謝朝挑眉:“夫人覺得我會輸嗎?”
“總要先說好?!?
沈相念堅持。
他笑了笑,漫不經(jīng)心道:“我若輸了,任夫人處置?!?
薛平青見她臉色不對,上前一步拱手:“殿下,叔母棋藝尚淺,恐不能陪殿下盡興,下官對棋道略知一二,可”
謝朝瞥他一眼,哼笑一聲:“中書大人這是說,貴妃娘娘方才贏得沒水準(zhǔn)?”
薛平青一愣,忙道:“屬下并非此意?!?
“既非此意,就不必多?!?
謝朝打斷他,“若換成你,彩頭可要另算了?!?
薛平青還想說什么,卻被沈相念拉?。骸安槐?,我來。”
她抬眼看向謝朝,“我應(yīng)了?!?
棋局開始,謝朝落子極快,每一顆黑子都帶著凌厲的攻勢,步步緊逼。
沈相念全心應(yīng)對,盡量走得穩(wěn)妥,卻不敢用他教的那些巧招,生怕露出破綻,只能一味防守。
起初眾人還嘻嘻哈哈,漸漸都屏住了呼吸。
謝朝的攻勢越來越猛,沈相念的白子卻像銅墻鐵壁,穩(wěn)穩(wěn)守住陣腳。
水榭里靜得能聽見風(fēng)吹柳葉的沙沙聲,連榮貴妃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專注地盯著棋盤。
謝臨忍不住問宋梓君:“侯府不是武將世家嗎?侯夫人這棋藝,在女子里已是上佳了?!?
宋梓君也納悶:“誒?兩年不見,她這棋藝怎如此精進(jìn)?”
謝朝見沈相念漸漸穩(wěn)住,慢悠悠地開口:“只守不攻,難道想靠防守贏棋?”
他指尖捻起黑子,輕輕落在棋盤上,“不過夫人這防守的路數(shù),倒和我贏不了棋時,只一味退讓的方式,很是相像。”
這話像根針,刺破了沈相念緊繃的神經(jīng),指尖一顫,白子竟落錯了位置。
謝朝立刻抓住機(jī)會,黑子如潮水般涌來,轉(zhuǎn)眼就占了大半棋盤。
眼看就要輸了,后背脊骨忽然傳來輕觸,一下,兩下
是薛平青在用手指碰她后背,用次數(shù)提醒落子的位置。
沈相念心領(lǐng)神會,跟著他的暗示落子,竟?jié)u漸扳回些局勢。
謝朝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忽然笑了。
“我娘子從前與孤對弈,每逢要輸就愛作弊?!?
他抬眼看向沈相念,目光銳利如刀,“我無奈,為了哄她高興,只能裝作輸給她了?!?
這話旁人聽不出一樣,卻像巴掌打在沈相念臉上,她臉騰地紅了,心虛地低下頭。
薛平青也僵在原地,手停在半空。
沈相念腦子里一片混亂,既不敢進(jìn)攻,又守不住防線,看著棋盤上密密麻麻的黑子,終于泄氣地丟下白子:“我輸了?!?
水榭里一片寂靜,只有風(fēng)吹過湖面的聲音,帶著幾分涼意。
謝朝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:“能早早看清局勢,不做無用掙扎,已然強(qiáng)過很多人了?!?
說完,他隨手撥弄著棋盒里的棋子,繼道:“侯夫人既是愿賭服輸,那便將賭注兌現(xiàn)了吧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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