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避見
天剛放亮,晨霧裹著天家別苑的朱漆大門。
沈相念獨自立在門前,晨風順著領(lǐng)口往里鉆,帶著露氣的涼,刮得她頸間泛起細疙瘩。
她將名帖遞過去,門前戍衛(wèi)瞥了眼帖子上
“永安侯府”
四個字,眼皮都沒抬:“太子不見客?!?
正僵持著,馬蹄聲從身側(cè)傳來,恰見陳鋒騎馬回府。
他勒住韁繩看到沈相念,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,翻身下馬接過名帖:“是侯夫人,名帖給我吧,我?guī)湍闵舆M去。”
沈相念松了口氣,趕緊謝過。
可陳鋒進去后,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時辰。
出來的內(nèi)侍耷拉著眼皮,只淡淡一句:“太子不得空,夫人請回吧?!?
沈相念心頭的疑云更重,謝朝分明是故意避著她。
她沒動,就站在石階下,脊背挺得筆直,像尊倔強的石像。
天大亮時,府門
“吱呀”
一聲敞到最大,太子轎輦緩緩駛出來。
沈相念急忙往前沖,卻被戍衛(wèi)伸臂攔住,鐵甲撞得她胳膊一陣發(fā)麻。
轎輦內(nèi)的簾布紋絲不動,在她面前駛過,絲毫沒有停留的意圖。
沈相念咬了咬下唇,忽然屈膝跪在地上:“臣妾沈氏,求見太子殿下!”
轎輦沒有半分停頓,轱轆聲碾的越來越遠。
她仰頭時,儀仗的影子都看不見了。
正失望間,一雙皂色靴子忽然停在眼前。
沈相念意外抬眸,卻見來人是陳鋒,那眸中的光亮又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“太子有要事在身,夫人回去吧,無事也不必再來了?!彼麄魍暝捯哺吡恕?
傍晚的南寧王府,霞光漫過飛檐,給琉璃瓦鍍上層金紅。
謝臨正與謝朝在園子里對弈,青石桌上的棋子落得清脆。
下人來報酒席備好了,謝臨收了棋子笑道:“嘗嘗新釀的青梅酒?埋在桃花樹下三年,今早才啟的封?!?
謝朝指尖敲著棋盤,忽然對陳鋒偏了偏頭,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人走了沒?”
陳鋒垂眸:“還在門外?!?
謝朝眼中閃過絲復雜,隨即擱下棋子,對謝臨道:“我有點事要處理,先走一步?!?
謝臨愣了下,撿顆黑子拋著玩:“明明答應了今日與我品酒對弈,殿下當出必行才是,不過殿下既有事,明日我在水云館訂了席,新請的歌伎唱得極好,殿下可不能再推脫。”
謝朝應了個好,轉(zhuǎn)身快步離去。
轎輦行至別苑外,遠遠就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沈相念背對著路,肩膀微微聳動,顯出單薄的輪廓。
陳鋒在轎外小聲詢問謝朝的意思:“殿下?”
謝朝撩開轎簾一角,望見她鬢邊的碎發(fā)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猶豫片刻,還是撂下了簾子:“直接回府?!?
沈相念聽見轎聲,像被注入股力氣,猛地轉(zhuǎn)過身,眼中驟然亮起光。
可轎輦徑直進了府,厚重的朱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