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疏漏
沈相念在張府門前的石階下來回踱步,斗篷被風(fēng)吹得翻卷。
清晨剛過,門前的石獅子被染成朝紅色,遠(yuǎn)處傳來幾聲歸鳥的啼叫,更顯她心頭的焦躁。
半晌后,張府大門
“吱呀”
一聲被推開,張娘子快步迎出來:“怎么不進(jìn)去?”
沈相念抬眼,目光飛快掃過府內(nèi)往來的丫鬟仆婦,壓低聲音行禮:“府里人多眼雜,說話不方便,張姐姐,我今日過來,是有一事相求”
張娘子忙伸手把她拉起來,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,又往她斗篷里攏了攏:“什么求不求的,先上馬車?!?
車簾落下,張娘子拉著沈相念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絹帕傳過來:“侯府的事我早聽說了,前兒個(gè)想去探望,又怕這個(gè)時(shí)候上門,反倒給你添亂,才沒敢冒然來?!?
沈相念點(diǎn)頭,語氣帶著感激:“姐姐做得對(duì),這時(shí)候我倒不希望有人因侯府牽扯進(jìn)來,平白惹禍上身?!?
“有什么能幫上的,只管開口,”
張娘子眼神懇切,“咱們認(rèn)識(shí)這么久,別跟我見外?!?
沈相念也不同張娘子隱瞞,將薛安被陷害貪污軍餉,府中妾室被人利用收了藏有軍餉的首飾之事和盤托出。
張娘子聽得眼睛都圓了,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:“竟有這等陰損事?那些首飾你可帶來了?給我瞧瞧,說不定能看出些門道?!?
沈相念趕緊點(diǎn)頭,打開首飾盒遞過去。
張娘子捏著一支嵌寶銀簪湊近車窗,借著外面的光仔細(xì)看了看,又翻了翻盒里的鐲子,自信道:“這做工和樣式,絕不是西北那邊的手藝,京中倒有三四家鋪面能做出這成色。”
她又抬眼問,“你說的那塊玉呢?也給我看看,玉料的出處可比首飾好查?!?
沈相念將用素色帕子包住的玉料展開,遞到她面前。
張娘子摩挲著玉料邊緣,手掌撫過溫潤的玉面,贊道:“這料子的確上佳,是和田籽料,京中少有這么干凈的,正巧,我有個(gè)舊友開玉材鋪,做了三十年生意,什么樣的料子都認(rèn)得,或許能問眉目?!?
兩人來到玉器店時(shí),朱掌柜正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核賬。
見張娘子來了,他趕緊放下算盤迎上來:“你怎么來了?稀客啊?!?
待看清她身后的沈相念,又客氣地拱了拱手。
張娘子把玉料遞過去:“老朱,朋友送了我一塊料子,說是從西北得來的,你給瞧瞧,值多少銀兩?”
朱掌柜接過玉料對(duì)著光看了半天,又用指節(jié)敲了敲,咂舌道:“這玉料哪是什么西北來的?這不是我鋪?zhàn)永锍鋈サ呢???
說著,他還怕兩人不信,從柜臺(tái)下取出厚厚的賬冊(cè),翻到夾著紅簽的一頁,指著上面的字跡說,“你瞧,正月初七,賣了一塊和田籽料,一百三十六兩銀子!”
沈相念和張娘子對(duì)視一眼,忙追問:“朱掌柜可記得那買主的樣貌?”
朱掌柜仔細(xì)想想,還是搖頭:“我這腦子,一天見幾十號(hào)人,早記不清了?!?
從玉器店出來,張娘子又帶著沈相念跑了三家首飾鋪。
因張娘子母家從前就是做首飾生意的,京中同行大多認(rèn)得她,說話格外客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