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薛安從軟榻一側(cè)的靠枕下,掏出一個暗紅色錦盒。
他將錦盒遞過來,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:“你我成婚這些年,我也沒送你什么像樣的禮物。今日是花朝節(jié),雖不是什么大日子,可我瞧著你最近打扮得太素凈了,連支像樣的簪子都沒戴。這紅緋珊瑚手釧是我前幾日讓商行從南海挑的,成色極好,你皮膚白,應該襯你?!?
沈相念接過錦盒,指尖觸到盒面的珍珠,冰涼細膩。
打開一看,里面躺著一串十八子手釧,紅緋珊瑚珠顆顆圓潤飽滿,大小均勻,打磨得光滑剔透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珠子間還串著細小的青金石,顯得格外精致,確實是稀罕物。
她能看出,這手釧定是精心挑選過的,不是隨意應付的次品。
雖心里對薛安沒什么情意,可兩人終歸是夫妻,若不出意外,這輩子都要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,抬頭不見低頭見,沈相念想著,沒必要鬧得太僵,能這樣風平浪靜地把日子過下去,對誰都好。
她合上錦盒,抬頭看向薛安,嘴角彎了彎:“多謝侯爺費心,這手釧很精致,我很喜歡?!?
薛安眼里閃過一絲喜色,試探著問:“真的喜歡?沒哄我?”
沈相念心領(lǐng)神會,點點頭,將錦盒打開,取出手釧戴上,還在薛安面前輕輕晃了晃,笑著問:“好看嗎?戴在我手上,是不是比放在盒子里好看?”
“是好看?!?
薛安笑著點頭,可他的目光卻沒落在手釧上,而是看向了沈相念。
滿室燈火映在她臉上,膚色顯得又暖又亮,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,連平日里緊繃的嘴角都帶著淺淡的笑意。
這是薛安第一次這樣認認真真地看她,不是看
“侯府主母”
的身份,不是看
“薛家兒媳”
的責任,而是看她這個人。
他忽然覺得,好看的不是手里的珊瑚手釧,而是眼前這個笑著的人。
第二天大清早,沈相念忽然從夢中驚醒,像是驟然想到了什么,忙赤著腳下了榻,急慌慌地往屋外走,剛到門口,就差點迎面撞上正端著銅盆進來的含月。
含月被嚇了一跳,趕緊后退一步,銅盆里的溫水濺出不少,她也顧不上擦,趕緊放下銅盆問:“夫人怎么了?”
“院子里的兔子燈,你看見沒?”
沈相念指著屋外那空檔的石桌問,“就是我昨日拎回來的那盞,紙糊的兔子?!?
含月這才松了口氣,拍了拍胸口,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:“奴婢還當是什么事呢,夫人您別急,奴婢瞧見那燈了,怕被露水打濕燈紙,就替您收進柜子里了,墊了油紙,一點沒受潮,這就去給您拿過來?!?
沈相念這才放下心,跟著含月回屋洗漱。
早膳時,她對著銅鏡擺弄了半天衣襟,將常服的腰帶松了松,又緊了緊,看著鏡中依舊平坦的小腹,不禁皺起眉頭,轉(zhuǎn)頭對正在擺碗筷的含星含月抱怨:“你們說,這得吃多少東西,肚子才能和真正有身孕的一樣大啊?我這幾日頓頓都吃到撐,昨晚睡前還喝了一碗燕窩粥,可這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,我實在吃不下了”
含星忍著笑,調(diào)侃道:“那沒辦法啊夫人,實在不行,您賞奴婢點好東西,奴婢給您縫一個以假亂真的假肚子,用棉花裹著軟布,外面縫上淺色的錦緞,墊在衣裳里,保準鼓囊囊的,誰也看不出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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