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幼交好”,語氣篤定,怎么前幾日問薛安時,他卻一臉茫然,說沒聽說故人回京?她心里滿是疑惑,卻沒再多問,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兩人正閑聊著,院門外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,聲音不輕不重,帶著幾分規(guī)矩。
沈相念聞聲抬頭望去,一看來人倒是個稀客。
含星快步走過去拉開院門,見堂夫人薛氏領(lǐng)著個穿灰布長衫的老叟站在門口,手里提著個黑漆藥箱。
含星按規(guī)矩行禮:“四夫人安?!?
薛氏卻連眼皮都沒抬,徑直朝沈相念走過來。
沈相念和紜娘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意外。
不過人都來了,沈相念也不能說什么,只咳了咳,用蒲扇掩著口念叨了一句:“得,說誰誰來?!?
沈相念隨即起身,照常行禮:“四姑母?!?
薛氏從嗓子里擠出一個
“嗯”
字。
“今日是什么風(fēng),怎么把姑母這樣的稀客,吹到我院子來了?”沈相念直起身子笑問。
薛氏用帕子掃了掃旁邊的木墩,端著身子坐下,腰板挺得筆直:“我本是來瞧瞧你婆母,順便給你帶了個郎中來,原想叫你去暮園說話,可你婆母說你前些日子為侯府奔走,身子疲累,心疼你,不叫你多走動,我便只能把人帶來你這小院了?!?
她說完,朝身后招了下手,那老郎中趕緊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:“侯夫人”
薛氏順勢道:“如今你這肚子懷著我們薛家的種,金貴著,半點(diǎn)馬虎不得,這位李郎中是京郊‘福壽堂’的坐館先生,穩(wěn)婆們都敬他三分,看胎最準(zhǔn),別說男女,連胎相穩(wěn)不穩(wěn)都能摸出來。你也不用怕,就算是個小姐,你婆母心善,也不會怪你,只是早看看,大家心里也早落定了,省得日后瞎琢磨?!?
沈相念一聽,心里忍不住覺得好笑。
莫說自己腹中連半塊肉都沒有,就算真有孕,也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驗(yàn)看男女。
沈相念面上平靜,再次淺淺行了個禮:“多謝姑母好意,只是這驗(yàn)子一事,我看就免了吧。無論是公子還是小姐,都是侯爺?shù)墓侨猓移拍柑畚?,從未提過要驗(yàn)看;姑母您雖是薛家長輩,可早已嫁入王家,這般急著來驗(yàn)看我的身子,怕是有些多余了。”
薛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聲音拔高了些:“沈氏,要不是看你懷著薛家的骨肉,你如此忤逆尊長,我定要替你公婆好生教教你規(guī)矩,你一口一個‘外嫁’‘多余’是何用意?與你相比,我好歹也姓薛,是薛家的人,倒是你,也不照照鏡子,好好看看自己姓什么?!?
沈相念絲毫不為她的斥責(zé)所動,扶著藤椅的扶手緩緩坐下。
再抬眼看向薛氏時,眼神清明,語氣卻冷了幾分:“姑母今日來,若是想喝杯茶,說說話,那晚輩自當(dāng)奉陪;可若是來尋事挑刺的,那就請回吧,挽月軒今日沒多余的盞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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