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梓君聽說謝朝找她,很是意外,往日里,謝朝找她都是差人傳信,極少親自來宣和宮。
她快步跑出宮門,一見謝朝,先行禮:“太子殿下?!?
謝朝點點頭,側身將身后的沈相念拉過來:“這兩日你幫忙安置一下她,有什么事,直接派人去東宮找我。”
宋梓君看見沈相念,眼中不解更深,愣了半晌沒反應過來,沈相念怎么會跟謝朝一起來皇宮?
直到瞥見沈相念臉上的手指印,她才驚呼出聲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:“我的天吶!相念,你這臉是是不是薛安那個混蛋對你動手了?他居然敢打你?”
沈相念悶聲點點頭。
宋梓君頓時生了火,挽起袖子就要往外沖:“什么東西,他竟敢打你?我去找他算賬!”
“不用了!”
沈相念趕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,指尖微微用力,“殿下已經(jīng)教訓過他了。”
宋梓君瞪著眼,氣鼓鼓地甩開她的手,語氣依舊憤怒:“殿下教訓是殿下的事,我教訓是我的事!你懷著他的孩子,他還對你大打出手,簡直是畜生!真當你在這京中沒人倚靠了是吧?別人拿他當個侯爺,在我眼里他算什么東西?”
許是宋梓君嚷嚷的聲音太大,正好撞上從外面回來的榮貴妃。
榮貴妃坐在描金轎輦上,聽見吵嚷,便抬手讓轎輦停下,掀開車簾走下來:“沈夫人?怎么了這是?”
按照宮規(guī),官眷沒有拜帖,不得隨意入后宮,沈相念看見榮貴妃,自知有違規(guī)制,趕緊跪在地上:“貴妃娘娘恕罪,妾身無意冒犯娘娘。”
榮貴妃倒沒把這事當回事,擺了擺手打斷她,目光卻在宋梓君和謝朝之間轉了轉,見他們一個怒氣沖沖,一個面色沉郁,顯然有事。
宋梓君把跪在地上的沈相念拉正身,讓她面對著榮貴妃,替她委屈:“姨母你看!薛安那個混蛋,一個大男人,竟對自己懷孕的妻子動手,把相念打成這個樣子!”
榮貴妃一瞧沈相念臉上的巴掌印,也被驚著了,趕緊上前撈了她一把:“哎呦,這是怎么回事?鹿兒,快去找個御醫(yī)來給沈夫人瞧瞧?!?
宋梓君借機跑到榮貴妃身邊,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:“姨母,相念她父兄都是父皇的功臣,如今兄長還在南境領兵,為咱們大齊駐守邊陲,她在京中無母家可依,孤零零的,能不能讓她先留在宮中幾日?免得回了侯府,又要挨薛安的打!”
榮貴妃沒立刻答應,也沒拒絕,只是掃了眼四周。
門前還有不少宮人在走動,她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謹慎:“先進來再說?!?
謝朝借機行禮:“貴妃娘娘,我還有要事要處理,就先不進去了?!?
臨走時,他看了宋梓君一眼,宋梓君點點頭,示意他放心。
幾人進了披蘭殿,榮貴妃叫宮人用濕帕子裹了幾塊冰來,幫著她冰敷消腫。
隨后,她坐在沈相念對面的軟榻上,心疼地看著她:“今日你先在本宮這安置,住隔壁的偏殿,對外就說是本宮有事,傳你進宮來陪我說話,待明日陛下下了朝,本宮再去同陛下知會一聲,雖說此事本宮也能做主,但畢竟涉及永安侯府,還是讓陛下知道一聲更妥當,免得日后有人說閑話。”
沈相念懂事地起身行禮:“多謝貴妃娘娘體恤,妾身明白娘娘的苦心,定不會給娘娘添麻煩?!?
她心里清楚,相比于宋梓君的沖動,榮貴妃考慮得更周全,這畢竟是侯府的家事,說輕了是后宮與官眷的尋常往來,說重了,永安侯府手握兵權,地位特殊,涉及前朝,若不告知皇上,難免落人口實,說貴妃干涉朝臣家事。
待御醫(yī)前來瞧過,給沈相念擦了消腫的藥膏,又處理了身上因碰撞留下的擦傷,榮貴妃正陪著沈相念說話開導,講些宮里的趣事逗她開心,鹿兒忽然掀簾進來,猶豫稟報:“貴妃娘娘,薛家來人了,薛侯就在宮門外候著,說請求接他夫人回去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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