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生路
薛平青驚圓了眼,也急蹲下去,伸手探向劉金寶的脈搏,又摸了摸他的心跳
什么都沒有,人已經(jīng)死透了。
他看著地上的尸首,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將腿軟的沈相念扶起來,往門口推:“你先走,從后門走,這里我來處理,別讓人看見你。”
“不行!”
沈相念緊緊抓著他的胳膊:“外面全是人,你怎么處理?萬一被人發(fā)現(xiàn)了,你就徹底毀了!你先跟我走,就算事發(fā),也是我推的他,我不能連累你!”
她正要扯著薛平青往外跑,外面的樓梯卻傳來腳步聲,伴隨著小二的聲音:“幾位官爺,劉公子就在這間隔間,方才就是在這里吵的!”
薛平青知道已經(jīng)沒了退路,反而冷靜下來,迅速將屋門閂上,雙手段住沈相念的肩膀,看著她的眼睛急急囑咐:“人命關(guān)天,衙門的審問拷打你一個女子扛不住,我有官身,至多算醉酒誤事,不會有太大的事。你就說你來尋我回家,一進(jìn)門就看見劉公子躺在地上,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,不管誰問,一個字都別多說,記住了嗎?”
沈相念眼淚直往下滾,拼命搖頭:“不行!絕不能這樣!”
她環(huán)視四周,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壺上,突然抽出身子,抓起酒壺,將里面的酒液潑得滿屋子都是,連地上的尸首都濺到了不少,隨后她抓起桌上的燭臺,火光映著她的臉,眼中滿是決絕。
薛平青緊忙抓住她的手:“做什么!”
“來不及了”
沈相念聽著屋外近在咫尺的腳步聲,聲音發(fā)抖:“青兒,你會護(hù)我的吧?”
沈相念手中跳動的燭火,映襯著薛平青忽明忽暗的臉,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:
“永遠(yuǎn)會。”
沈相念點點頭,一咬牙,將燭臺丟在地上,火光瞬間在灑滿酒的周遭蔓延開來,很快就燒到了四周的帳幔,照徹整個隔間。
她拉著薛平青跑到窗邊,推開窗戶,指著下面說:“你快走,我有辦法脫身,半個時辰后,你在西巷等我?!?
薛平青沒拒絕,只是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和外面慌亂的呼喊聲,根本沒多說,直接將沈相念攔腰抱起,毫不猶豫地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
“砰”
的一聲,兩人重重摔在地上,薛平青用自己的后背護(hù)住沈相念,身下傳來清晰的骨骼碎裂聲,他悶哼一聲,額上瞬間滲出冷汗。
沈相念沒受傷,只是受了驚嚇,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,伸手去扶薛平青:“青兒!你怎么樣?傷哪了?”
薛平青咬著牙,強(qiáng)撐著從地上站起來,臉色蒼白如紙,連嘴唇都沒了血色,卻反過來扶著沈相念,從喉嚨里艱難擠出兩個字:“快走。”
酒館內(nèi)的火勢借著酒氣瘋漲,赤紅的火苗瘋狂舔舐著木梁與帳幔,“噼啪”
的燃燒聲混著木料焦糊的氣味,順著窗戶往外竄,滾滾黑煙沖天而起,將半邊夜空染得渾濁發(fā)黑。
附近街巷的百姓見狀,瞬間炸開了鍋,有人抱著哭啼的孩子往巷子里躲,有人拎著包袱跌跌撞撞地跑,還有攤主慌忙著收攤,鐵盆、木板散落一地。
慌亂的腳步聲、呼喊聲、器物碰撞聲混在一起,整條西街亂成了一鍋粥。
而在酒館對面的街角暗影里,薛安扶著老槐樹,身子晃了晃,像丟了魂一樣。
他死死盯著酒館里的火光,喉嚨發(fā)堵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:“我對不住她
”
白清婉在一旁扶著他,緊張得吞了下口水,試圖說服他:“可若是不這樣,那劉金寶的死定會拖累三郎!侯夫人與你夫妻一體,夫君有事,她她替你擔(dān)罪,也是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