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是我

“你要找的人是我，折桂巷里與你相識的人是我！”

沈相念攥著拳頭，一口氣喊出，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，“我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商賈之女，不過是借了旁人的身份靠近你！我是永安侯薛安的妻子，從相識到相談，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字，全都是假的！這樣你滿意了嗎？現(xiàn)在，可以放人了嗎！”

話落的瞬間，她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，唯有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，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哭腔。

謝朝垂眼看著腳下的女子，他明明早就知曉真相，可當這些話從她口中親口說出時，他只有一陣酸楚在喉嚨里滾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
沈相念見他始終沉默，只得吞聲飲淚，繼續(xù)哀求：“殿下要如何處置我都不要緊，求殿下放過張娘子！她什么都不知道，是我當初求她幫忙隱瞞，才連累了她！”

“處置你？”

謝朝冷笑一聲，沈相念，你把我騙的團團轉(zhuǎn)，當做傻子一般戲耍愚弄，只處置你一個人，豈非太便宜你了？”

謝朝睨著她頜角懸落的淚，輕描淡寫道：“你，你的侯府，你的朋友，薛安，薛平青，還有你那兄長，一個都跑不掉?！?

沈相念渾身一震，卻沒有預(yù)想中的慌亂。

她早就知道，一旦事情敗露，謝朝絕不會輕易饒了她，以至于每每面對他，皆是提心吊膽。

如今塵埃落定，她反而沒有想象中那樣畏懼，因為從謝朝成為太子的那一刻，她便把最壞的結(jié)果想到了，也從未祈求得到謝朝的原諒，或是僥幸瞞天過海，無論謝朝要把她怎么樣，她都可以接受，唯獨不能接受的，是自己身邊的人受牽連。

她緩緩松下肩膀，重新抬頭看向他時，眼底的哀求褪去，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是我對不起你，我知道你恨我入骨，所有錯都是我一個人的，你要殺我便殺，這是我欠你的，無需遷怒旁人。”

“若我非要遷怒呢？”

謝朝眼底淬著寒氣。

偏巧此時，明雨閣外傳來薛平青的聲音，似察覺到了什么，急聲要求見太子，卻被陳鋒攔了回去。

沈相念聽到薛平青的聲音，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，突然從發(fā)間拔下一根素簪，謝朝眼疾手快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可笑質(zhì)問：“想用死來威脅我？”

沈相念紅著眼，倔強與他對視，

謝朝卻絲毫不見動容，聲色更冷：“我說過，最討厭欺騙，更討厭威脅，你若敢死，你所在乎的那些人，都別想活?！?

也正是他俯身逼近的瞬間，沈相念猛然反手掙脫，將發(fā)簪抵在了謝朝的下顎，目視著他驚愕的神色，和瞬間僵住的身子，沈相念借著這股力道緩緩起身，逼著他坐正。

“我知道，我的命對殿下來說一文不值，何談威脅？”

沈相念站在他的身側(cè)，銀簪最尖銳的部分已經(jīng)抵進謝朝脖頸的肌膚，“但殿下的命不一樣了。”

謝朝愣了片刻，忽然低笑出聲，只是那笑聲里，像浸了黃連汁子，苦得讓人發(fā)澀。

守在門外的陳鋒聽到屋內(nèi)的動靜，推門沖進來，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，刀刃出鞘半寸，卻不及沈相念近在咫尺的速度，被她逼得不敢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