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梓君匆忙跑到偏殿,一去就看見榻上沈相念毫無生氣的樣子,瞬間蹲在她身邊,哽咽了起來:“相念!怎么會這樣?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,怎么傷得這樣重都是我不好,昨日不該對你那樣說話的,你快醒醒”
謝朝坐在邊上,聲音疲憊沙啞:“你要是能把她哭醒,我不攔著你?!?
宋梓君聞聲回頭看向謝朝,這才注意到他脖頸上也有傷口,很是驚訝:“殿下,你你怎么也受傷了?昨晚到底怎么了?”
謝朝沒多解釋,只淡淡道:“我沒事,別把這里的事帶出東宮?!?
宋梓君看著兩人之間異樣的氛圍,才忽然察覺他們的關系,似乎不像表面那般簡單。
宋梓君識趣地沒再追問,而是旁敲側擊地打探:“對了,薛平青呢?相念傷成這樣,我怎么沒看見他”
謝朝臉色一冷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:“他死不了?!?
宋梓君想到昨日被沈相念看穿的事,不敢再多問,只表示想留下來照顧沈相念,謝朝卻挑眉道:“你若是再往東宮跑,貴妃怕是要下令讓你搬進來住了?!?
宋梓君蔫了,不得不打消念頭:“那我這就回王府,取些止血的好藥送來。”
一整日,謝朝哪也沒去,朝堂的公事全被他推了。
傍晚時分,陳鋒終于鼓足勇氣進來請罪:“昨日臣擔心您的安危,才下令射殺侯夫人,臣愿領罪!”
謝朝抬眼,眼神里滿是哀怨,卻沒發(fā)怒,只是平聲說:“出去,若要戴罪立功,就去查一查西街酒館失火案,別太招搖?!?
他不想任何人來打擾他和沈相念的獨處,哪怕她此刻毫無意識。
陳鋒剛走,謝朝就聽見沈相念有了動靜,他趕緊湊過去,只見她眉頭輕蹙,嘴唇微動,迷迷糊糊地說著什么,湊近一聽,才聽清她呢喃喚的,是他的名字
他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像冰山化開一角,貪婪地聽著這久違的呼喚,許久才低聲應道:“我在?!?
可沈相念并未清醒,沒一會兒又陷入沉睡。
謝朝坐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掉額上的汗,褪去染血的里衣,換上干凈的衣物,再輕輕將她散亂的長發(fā)梳順,指尖拂過她蒼白的臉頰,眼底滿是落寞。
他們之間,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親密了。
第二日晌午,沈相念終于醒了,睜眼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,對入眼的一切都十分陌生,她想動一下,胸腔就撕裂般的疼,她悶哼一聲,疼痛讓她逐漸清醒,昨日的記憶如潮倒灌,她還以為自己死了,想不到又奪過一劫
目光一轉,她看見謝朝坐在床尾,單手撐著床欄,支著腦袋睡著了,側臉在窗外透進來的絲絲縷縷光下增添了些許柔和,沈相念沒打擾他,只是靜靜看著他脖頸上的傷口,心里五味雜陳
從前還能在他面前裝傻,如今窗戶紙徹底捅破,她竟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了,除了畏懼,還有尷尬,更多的還是愧疚。
她恨不得立刻逃離東宮,逃離京城,找個無人的地方躲起來,可身子像散了架一般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不知是不是感應到她的目光,謝朝忽然醒了。
沈相念一驚,趕緊閉眼裝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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