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相念長長呼出一口氣,臉色復雜,說不上難看,也說不上好看。
謝朝疲乏地坐在床尾,聲音寡淡:“都聽見了?”
沈相念點點頭,頓了頓,忽然扯出一個笑容:“恭喜殿下?!?
謝朝聽著沈相念那句帶著調(diào)侃的
“恭喜”,臉上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,臉垮的更厲害了:“先別急著恭喜,剩下的事,可就交給你了。”
沈相念愣了愣,眼神有些糊涂,沒明白謝朝的意思。
謝朝看著她茫然的模樣,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,提醒道:“別忘了先前答應過我什么?!?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醒了沈相念。
她猛地想起自己答應過謝朝,要幫他做三件事,這第一件,就是要她想辦法退了這門婚事。
想到這,沈相念差點窒息,原本還有緩和的余地,現(xiàn)在已是板上釘釘,無力回天了,婚旨一下,憑她一個沒身家、沒地位的后宅女子,想要阻止這門親上加親的婚事,簡直比登天還難!
她只能無力地攤開手,絕望地看著在頭頂那金碧輝煌的雕梁:“殿下真是生怕我活得舒坦了”
次日一早,東宮前所未有的鬧騰。
宋梓君早早帶著榮貴妃派來的宮人,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來了,光是裝衣物首飾的箱子就有五六只,堆在庭院里,幾乎占了半塊空地。
謝朝下了早朝回來,看著這滿院的物件,當即皺皺眉,走到正在指揮宮人的宋梓君身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不滿問:“你是忘了如何與我約定的?瞧你這架勢,是要把南寧王府搬進東宮來不成?”
宋梓君直起身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既然要作戲,就得作周全些,我自幼嬌慣,旁人的東西用不習慣,這些還是我挑揀過后的呢,以后要是真成了婚,還有更多?!?
謝朝看著她平靜的側(cè)臉,挑眉咂舌道:“昨日還哭哭啼啼不愿,今日倒想通了?”
宋梓君頓了下神,釋然笑笑:“沒什么想通想不通的,你我這樣的人,從來就沒得選。既然選不了,何必為難自己?既然要來東宮住,尚且不知要住多久,指不定是一輩子呢,總不能委屈了自己吧?”
說完,她又跑過去,干勁十足地指揮宮人:“梳妝鏡放窗邊,光線好!衣箱要靠墻擺,別擋著走路!”
謝朝站在廊下,看著她那副
“既來之則安之”
的樣子,心里竟生出幾分佩服
——
這丫頭看著嬌蠻,倒比他想的更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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