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字，像是在說服沈相念，更像是在強迫自己相信。

沈相念看著他，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，或許是她想多了。

風(fēng)又吹過藤架，葉子沙沙作響，掩蓋了薛平青心底那細微的、無人知曉的碎裂聲。

鄧氏在一旁說著提親的細節(jié)，沈相念偶爾應(yīng)和，薛平青則靜靜聽著，只是那握著杯盞的手，始終沒有松開。

鄧氏越說越起興，從提親該備的綢緞首飾，說到要請哪些親友作陪，話里話外滿是對這門親事的期待。

只是她嘴上說著，目光卻總不自覺地往薛平青那邊瞟，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，畢竟前幾日兒子還對婚事百般推脫，如今突然松口，她總怕他下一秒就變卦。

好在薛平青全程都垂著眼坐在一旁，既不打斷也不反駁，只是默默聽著。

偶爾鄧氏問到他聘禮的擇取，他才會從走神中回過神來，眼神短暫地清明一瞬，輕聲附和一句

“都好”。

見他這般順從，鄧氏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，臉上的笑意更濃，索性對著院外喊了聲

“含月”，讓她去取府里的黃歷來。

“弟妹啊，要不咱們今日就先把提親的吉日挑出來，正好你難得清閑，也幫著我參謀參謀！”

鄧氏接過含月遞來的黃歷，攤在藤桌上，手指點著上面的紅字，“你看這月初六、十八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，選哪個好？”

沈相念湊過去細看，笑著說：“十八吧，離著還有些日子，能把聘禮，宴席都籌備妥當(dāng)。而且這日是雙數(shù)，也圖個吉利?！?

說著又補充道，“聘禮單子大嫂也不用太費心，我讓賬房先生列個明細，侯府這，我再給平青私添一份聘禮單子，老夫人那邊我也會去說，她素來疼平青，定能給份厚重的添妝，保準(zhǔn)讓柳家挑不出錯?！?

鄧氏聽得眉開眼笑，又感激又歡喜，握著沈相念的手連聲道謝，心里也暗暗慶幸

——

還好剛才沒把那點猜疑說破，若是攪黃了這門親事，又傷了彼此的情分，才真是得不償失。

一旁的薛平青聽著兩人為自己的婚事細細謀劃，心里卻像壓著塊冰，半分喜意也生不出來。

鄧氏說的每一句

“吉利”“妥當(dāng)”，在他聽來都像是針扎在心上，刺得他呼吸發(fā)緊。

直到鄧氏開始盤算要給柳家送多少匹云錦，他終于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平靜：“母親，您方才說在家燉了鴿子湯，這會兒怕是要燉干了。”

鄧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兒子是想讓她走，連忙配合著一拍額頭，故作懊惱地說：“哎喲，瞧我這臭記性，光顧著說喜事，倒把湯的事忘了！”

她起身對著沈相念囑咐，“我先回去看看湯，弟妹你好好養(yǎng)著，明日我再來看你。”

隨后又轉(zhuǎn)頭對薛平青說，“你留在這兒，跟你叔母再商議商議提親的細節(jié)，別讓她一個人費心?！?

薛平青點頭應(yīng)下，起身送鄧氏往院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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