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元家
侯府的馬車駛到相國府門前時,日已高懸,不算太早了。
只見府門前的長街上,早已停滿了各式馬車,青帷的、錦緞的、鑲著銀飾的,一眼望不到頭,相府的家丁們穿著整齊的青布褂子,正忙著引著各家車馬往指定區(qū)域駐停,往來的公子小姐們穿著綾羅綢緞,身后跟著拎著食盒、捧著筆墨的小廝婢女,紛紛遞上請柬與名帖,人頭攢動,擁嚷一片。
雖說只是元相侄子辦的一場詩會,可這熱鬧勁兒,竟比尋常官員家的正宴排場還要大些。
沈相念和薛平青一同下馬車,目光掃過眼前的景象,不禁微微感嘆,元家在京中地位顯赫,一場尋常詩會都能引得這么多權(quán)貴子弟前來,果然非同一般。
兩人跟著人流往府里走,剛到門口,守門的管事接過薛平青遞來的名帖,忽而眼前一亮,放下帖子,仔細打量了兩人幾眼,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詢問:“二位可是永安侯府的薛公子,還有沈夫人?”
“正是?!?
沈相念禮貌點頭。
管事一聽,立刻換上更熱情的笑臉,腰彎得更低了,伸手往里引:“原來是二位!我們家小姐早有吩咐,說若是二位到了,不必在外面等候,直接請去私廳歇息,二位這邊請?!?
這話一出,周圍幾個正遞名帖的公子小姐都下意識地看了過來,目露羨色,這樣的特殊待遇,在今日的客人里并不常見。
沈相念與薛平青也沒多問,跟著管事繞過擠滿人的大路,往側(cè)邊的小路走去,朝著二門方向行去。
一入二門,進了中院,喧囂聲立時淡了不少。
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體面的公子哥在中院的院子里或廊下走動,他們或手持折扇閑談,或駐足欣賞墻邊的花卉,一看便知也是得了特殊授意,與相府關(guān)系匪淺之輩,并非普通客人。
不多時,管事將兩人帶到一間雅致的廳房前,門上掛著
“松畫閣”
的匾額,雕花窗欞上糊著素色紗紙,透著清幽。
管事進去通傳:“小姐,永安侯府的沈夫人和薛公子到了。”
“快請進來!”
屋里立刻傳來元淑蘭的聲音。
元淑蘭邊說著,自己還親自迎了出來,見著她,雖只有兩面之緣,卻像是早就熟絡(luò)了許久一般,主動拉了下她的手,又轉(zhuǎn)向薛平青,恭敬地福了福身:“沈姐姐,薛公子,外院客人多,雜事也多,恐擾了清凈,所以特意請二位來這里暫坐,等會兒人到得差不多了,咱們再一起去花廳。”
“元小姐費心了?!?
沈相念笑著回禮。
兩人跟著元淑蘭往里走,剛繞過屏風(fēng),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硎煜さ恼f笑聲。
繞過去一瞧,只見屋里還有幾個熟人在——
宋梓君穿著鵝黃色衣裙,正捧著一本詩集抄寫,謝朝則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手里端著一杯茶,聽著他身邊的謝臨和旁人說話,神色淡然。
而坐在謝朝對面的,還有一位年輕公子。他一身松綠錦袍,領(lǐng)口和袖口繡著精致的暗紋,腰間系著一塊羊脂玉牌,面容俊朗,眉宇間透著幾分儒俊貴氣,是個生面孔。
沈相念不禁多看了兩眼,眉眼間似乎和元相有幾分相似,想來這位就是謝臨先前所說,此次張羅著辦詩會的主人,元相的侄子了。
“沈夫人,薛公子。”
元齊見他們進來,立刻起身相迎,目光一下就定在了薛平青身上,客氣拱手:“久仰薛中書才名,一直無緣結(jié)識,今日能得二位賞光,這詩會當(dāng)真是蓬蓽生輝?!?
“元公子過譽了?!?
薛平青拱手回禮。
宋梓君見沈相念來了,連忙起身走過來,拉著她的手晃:“你可算來了,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,凈聽著他們談詞論調(diào),好生無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