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薛平青才帶著柳春棠走到沈相念面前。
坐在對面的謝朝像是等著看一出好戲,特地拿了手邊的一盞茶,饒有興味地喝了一口,似乎就在等著瞧這一幕。
薛平青站在沈相念身前,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,內(nèi)心掙扎得厲害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將
“叔母”
這個的稱呼,介紹給一個與他而,完全陌生的女子,此舉意味著,他要親手在兩人之間劃到一道橫亙其中,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薛平青愣了片刻,竟忘了開口。
沈相念看他走神,悄悄伸出手,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:“說話青兒。”
薛平青回過神,終究還是忍痛開口:“這位是永安侯夫人,我的叔母?!?
柳春棠是個聰明的,立刻順著話茬喚道:“叔母。”
薛平青聞,眉心淺淺地皺了下,下意識地提醒:“柳小姐喚夫人便好。”
“無妨?!?
沈相念笑著擺了擺手,語氣熱絡(luò),“左右早晚也是要改口的,現(xiàn)在叫叔母,反倒顯得親近,無妨,就叫叔母吧?!?
柳春棠自是歡喜,連忙又甜甜地喚了一聲:“叔母好?!?
沈相念笑著應(yīng)下,可坐在她對面的謝朝,卻將薛平青臉上那抹勉強(qiáng)扯出的笑意看得真切
——
那笑意里,沒有半分喜悅,反倒浸滿了難以掩飾的苦澀,像是吞了什么難咽的苦藥,眼底黯淡的不見半分光彩。
等著薛平青介紹完所有人,元齊也起身提議:“花廳那邊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地差不多了,咱們一同過去吧?!?
眾人紛紛起身,朝著花廳走去。薛平青落在后面,看著沈相念與柳春棠并肩走在前面,偶爾低聲說著話,柳春棠一口一個
“叔母”
叫得親熱,心里卻像是浸了黃連汁子。
謝朝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,有意放慢腳步:“哭喪著臉做什么,又不是只有你被迫娶自己不喜歡之人,不對,險些忘了,你是自愿的?!?
薛平青聽著謝朝半帶著玩笑的口氣,卻像是在往自己身上戳刀子,他本不想理會,只埋頭快步往前走,想盡快拉開與謝朝的距離。
可謝朝偏不給他清凈,見他悶不吭聲只埋頭往前走,反倒來了興致,像逗弄鬧別扭的小孩子一般,加快腳步追了上去,與他并肩而行。
廊下的風(fēng)吹得兩人衣擺輕輕晃動,謝朝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(jīng)心:“趁著還未成親,若不喜歡,別耽誤了人家姑娘,瞧著那柳姑娘對你有意,你可不能為了一己私心,毀了人家終身?!?
“臣的事,就不勞太子殿下費(fèi)心了?!?
薛平青終于忍不住,停下腳步,側(cè)頭看向謝朝,帶著明顯的不服氣與隱忍的惱意:“我只是決定要成家娶妻,履行身為薛家子弟的責(zé)任,至于娶的是李小姐、張小姐,還是柳小姐,我本就不在乎。既然這門親事是我點(diǎn)頭應(yīng)下的,我自然不會辜負(fù)她,往后定會好生待她,盡到做丈夫之職?!?
他頓了下聲,不屑瞥過眼:“不像有的人,明明已有婚約在身,卻借著婚約之名,行侵?jǐn)_旁人之實(shí),既辜負(fù)了婚約對象的心意,又讓無辜之人難堪,這般行徑,才是真正的不負(fù)責(zé)任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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