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備找飯店,下館子,美美吃上一頓。
他現(xiàn)在是真的嘴饞了。
沒辦法。
這段時間,天天就著咸菜,吃著摻多了麩皮的紅薯干、玉米面雜糧窩窩頭,偶爾難得做一大盆所謂的炒菜里面,卻就只用筷子尖沾一滴菜油,這樣的白水煮菜,能有什么味道。
至于葷腥,更是想也別想。
這其實就是上輩子已經(jīng)經(jīng)歷過二三十年的生活日常,再尋常不過。
可是,正所謂,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
不是說重生之后,人就變得嬌貴吃不得苦了,而是明明很清楚,自己有的是辦法改善一下生活,卻偏偏一時半會兒沒得機會依照心思去做,這種憋悶難耐的抓狂,真的很折磨人。
陸亦軒真是眼睛都要餓綠了!
記憶中,正街廣場解放路附近,有家很有名的羊肉泡饃館,名字叫‘東來順’,那羊肉泡饃的味道,真是刻印在上輩子的骨子里,如今乍一想起,肚子頓時都咕咕叫喚起來。
走著走著,陸亦軒有些遲疑不定起來。
周圍的建筑,和當(dāng)年記憶中印象大差不差,但是這些看著很熟悉地街道、建筑,名稱卻分明不是記憶中的原樣。
讓他倍覺失望一點,‘東來順’眼下根本也是不存在。
非但如此,街道上也壓根就沒有一家私營飯館之類的所在,唯一對外開放營業(yè)的飯店場所叫做紅旗招待所,國營性質(zhì),而且只接待有公務(wù)在身往來此地的人,不是說你有錢、有糧票,就可以進去點菜吃飯,你還得有相關(guān)‘介紹信’。
陸亦軒很有些失望。
不過卻也沒去過多糾結(jié)這些。
畢竟,這個國家,剛剛結(jié)束那樣一段長達十年之久的特殊時期,在這一九七七年的街頭,真不是說,有錢就能解決一切問題。
好在二弟超級懂事,壓根沒在意這頓大餐旁落的事情:“哥,咱們一共賺了二十七塊八毛五分,外加五斤糧票?!?
“噢?!?
“哥,這么一大筆錢,你說夠給爸治腿了嗎?”
“差得遠呢!”
陸亦軒有點羞愧,有了錢,自己先想著口腹之欲,小他兩歲的弟弟,卻一心在想著給爸治療腿傷夠不夠用。
“哥,那咱們趕緊回家,咱們再進山,摘更多的山柿,多來城里賣幾趟?!?
陸亦冬數(shù)清楚布兜里的錢之后就已經(jīng)跳下了車來,興沖沖提出建議,這便著急要往家趕路。
“別急,哥要去趟新華書店?!?
“哥,咱們現(xiàn)在又不上學(xué)了,去書店干啥!哥,賣山柿這情況我觀察過了,目前街上就咱們這一家。不過我之前守攤時候,有好幾個挑扁擔(dān)賣菜的老家伙,上來跟我打聽過情況,看那樣子,似乎也想搞這生意,咱動作要是慢了,指不定要被那幾個老家伙搶了糊……”
陸亦軒看一眼二弟,微有些詫異:這還是我那個,上輩子苦守農(nóng)田,當(dāng)了一輩子老農(nóng)的二弟么?
“哥,你咋這眼神看我,我說的不對嗎?”
“哈,我家冬子,腦瓜突然開竅了哇!你說的很對,賣山柿這生意,縣城的市場就這么屁大一丁點,自然是手快有、手慢無?!?
“哥,那還等什么,咱們趕緊回家上山摘山柿呀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