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石春撂了?!?
語氣沒有任何激動,反而有些低沉。
林薇快速翻看著筆錄,越看臉色越陰沉。
“一百二十萬…清河大堤的工程款一共才多少?”
她的眼神從驚訝迅速轉(zhuǎn)變?yōu)閼嵟?
“清河大堤萬山鄉(xiāng)段總造價六百萬…”
周正國說道。
“他吃了一百二十萬,加上王本才那邊克扣的材料款,實際用到工程上的最多三百萬?!?
“難怪去年就差點潰堤,呵…”
林薇恨恨地點頭,忍不住冷笑出聲。
“周國良呢?有直接證據(jù)嗎?”
周正國搖頭。
“章石春說是周國良指使,但拿不出證據(jù),僅僅憑借送錢人是周國良妻子遠房表弟這一點,是不可能啟動對周國良的調(diào)查的?!?
林薇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窗外,縣委大院里桂花已經(jīng)開了,香氣隱隱飄了進來。
但這香氣掩蓋不了的,是泥土下的腐爛。
“周國良做事太謹慎了…”
周正國嘆了口氣,繼續(xù)說道。
“我悄悄查了他所有的銀行賬戶,房產(chǎn),投資,都很干凈,他妻子和孩子名下也沒什么異常?!?
“他兒子不是在國外讀書嗎?”
林薇心中一動,突然轉(zhuǎn)身問道。
林薇心中一動,突然轉(zhuǎn)身問道。
“學(xué)費和生活費哪來的?”
“他岳父家出的…”
周正國苦笑著說道。
“他岳父是做生意的,那點錢完全說得通?!?
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。
林薇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這是她思考時的習(xí)慣動作。
“章石春的供詞,能不能作為突破口?”林薇問道。
“很難…”
周正國實話實說。
“單憑口供,鎖定不了周國良的嫌疑,而且章石春現(xiàn)在反水是為了自保,是否可信也得打問號?!?
“那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?周書記有沒有什么想法?”
林薇的情緒控制得很好。
“只是暫時動不了…”
周正國壓低聲音。
“林書記,周國良在石溝縣經(jīng)營了十幾年,關(guān)系盤根錯節(jié),沒有鐵證,貿(mào)然動他反而會打草驚蛇…”
“我的建議是從長計議,找到機會再重拳出擊?!?
林薇明白這個道理,但是心里始終覺得堵得慌。
清河大堤是百年工程,關(guān)系到幾十萬百姓的安全。
周國良為了錢,就敢在堤壩上做手腳,這就是拿人命在開玩笑。
“這樣吧,繼續(xù)查…”
林薇沉吟片刻后終于說道。
“章石春這條線,王本才那條線,還有水利局那邊,全部深挖,我不信周國良真能做到天衣無縫?!?
“好,不過這需要時間?!敝苷龂f道。
“我可以給你時間…”
林薇看著他,語氣鄭重。
“但周正國同志,我要提醒你,我們查得越久,對方反撲就會越狠,你也需要做好心理準備?!?
“我知道…”
周正國無所謂地笑了笑。
“干了二十幾年紀委工作,什么陣仗我都見過的?!?
“那就好…”
林薇點頭。
“有什么進展,隨時向我匯報?!?
周正國離開后,林薇獨自坐在辦公室里。
她想起自己剛來時,老領(lǐng)導(dǎo)勸她的話。
“石溝縣水很深,你一個人恐怕撬不動,記得多找盟友,沉下心思?!?
當時她并不太相信,而現(xiàn)在,她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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