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撂下這句話就開車在前面帶路了。
兩輛車一前一后,風馳電掣般駛向市區(qū),避開晚高峰的主干道,穿梭在略顯清冷的街道上,最終駛入省人民醫(yī)院后面一棟相對獨立,環(huán)境幽靜的小樓。
這里顯然是醫(yī)院真正的高干病房區(qū),門口居然還有兩組警察守著,氣氛肅穆。
年輕人領著林慕峰快步走進電梯,直達頂層的一間病房門口。
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味道和一種壓抑的緊張感。
病房門口站著幾名穿著白大褂氣質沉穩(wěn)的中年醫(yī)生,正在低聲交談,人人都是眉頭緊鎖。
在看到林慕峰這個生面孔走下電梯的時候,都投來探究和審視的目光。
林慕峰也再次見到了趙俊輝。
和上次來視察的時候相比,眼前的趙俊輝顯得疲憊而焦灼,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,眼袋明顯。
“趙書記。”
林慕峰上前一步主動打了聲招呼。
趙俊輝對他點點頭,沒有任何寒暄,直接推開病房門。
“先進來看看吧?!?
林慕峰跟在趙俊輝身后走進了病房
病房很大,設施極盡先進,但林慕峰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間那張病床上。
床上躺著一位老人,瘦得幾乎脫形,臉頰深深凹陷,膚色是一種不祥的灰敗,仿佛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。
他戴著氧氣面罩,身上連接著各種監(jiān)控儀器,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和數(shù)字,在林慕峰看來大多不容樂觀。
床邊還站著幾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專家,正低聲討論著什么,同樣也是表情凝重。
實際上林慕峰只看了病人一眼,心就直接沉了下去。
這哪里僅僅是舊疾復發(fā)?這分明是元氣耗盡,油盡燈枯之象!
老人的五臟六腑機能恐怕都已衰敗到了極限,全靠先進的設備和昂貴的藥物勉強維系著一絲游離的氣息。
這已經不是治“病”,而是要強行“續(xù)命”了!
趙俊輝走到床邊,輕聲對其中一位看起來是領頭的老專家說了幾句什么。
那位老專家轉過頭,看向林慕峰,眼神里先是充滿了懷疑,然后又露出了無奈的表情。
他沖林慕峰微微頷首,主動讓開了位置。
林慕峰走上前,先是再仔細觀察了一下病人的氣色和神態(tài),然后才輕輕搭上老人冰涼枯瘦的手腕。
隨著時間推移,他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,心底那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。
病人脈象微弱至極,沉細欲絕,如游絲懸于狂風之中,時有時無,分明是“屋漏殘燈”的絕脈!
他收回手,面色凝重地看向趙俊輝,微微搖頭聲音低沉。
“趙書記,老人家這是…天命將盡,臟腑衰極,已非藥石針砭所能救治…”
“若要強行施為,無異于逆天而行,為其續(xù)命,其中風險…”
趙俊輝深深看了他一眼,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話,轉頭對幾位京城專家說道。
“各位專家辛苦了,先到隔壁休息一下吧?!?
專家們顯然明白接下來的話題不便旁聽,便默默退了出去,關上了房門。
這一下,病房里只剩下儀器規(guī)律的滴滴聲,以及床上老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。
趙俊輝走到窗前,背對著病床,望著窗外省城的璀璨燈火,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才緩緩開口。
語氣中滿是沉痛和哀傷。
“小林,床上這位老人姓賀,今年虛歲一百零二了,是真正走過戰(zhàn)爭年代的人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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