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北辰又是輕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,這才睜開了眼睛——墨色的瞳孔周圍殘余著赭紅的血絲,他像是徹夜未眠的人,如此狼狽不堪,眼底都寫滿了疲憊
也是,這都快凌晨四點了,現(xiàn)在不睡的一般都很疲憊!
“你沒用鎮(zhèn)定劑?”
“是啊!”左遷點了點頭,見他肯開口說話,已經(jīng)暗自松了口氣,有些看奇跡的模樣看著他,“你這次怎么沒什么反應(yīng)?”他指的是他發(fā)狂的反應(yīng)!
“不知道?!崩璞背礁蓛衾鞯幕卮?,視線不禁轉(zhuǎn)移到臥室的方向,有些無可奈何,“我不可能對她動手?!?
對她動手?!
這是啊?
左遷的視線在黎北辰與水果刀之間飛快地游移,立馬就將事情想通了個大概——是舒爽傷了他?他居然沒有當(dāng)場發(fā)飆發(fā)狂,這個克制力好偉大!
“你們吵架了?”左遷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,順口問了一句。
“恩?!崩璞背降貞?yīng)聲,視線停留在臥室的門口沒有收回。
果然!
左遷了然,索性也就不再多問:他心里冒著好奇且八卦的泡泡是真的,但這畢竟是黎北辰的“家務(wù)事”,他在這個時候刨根問底很不合適!
他整理完了醫(yī)療箱打算起身走人,卻沒想到剛站直身體,黎北辰先行開了口——“她知道了?!?
左遷的腳步一頓,聽到黎北辰繼續(xù)出聲:“那晚上的事情,她知道了?!?
“啊?”左遷一顫,幾乎是反射性地后退了兩步,全身立馬轉(zhuǎn)為警戒狀態(tài)——他可沒有忘記,那天晚上的藥粉是他配的??!按犯罪來算的話,他也屬于從犯
“她知道了真相,所以她想殺了你?”左遷的目光再度轉(zhuǎn)回那把鮮血淋漓的水果刀,腦中靈光一現(xiàn)突然想通這層邏輯,當(dāng)即緊張得哇哇大叫,“那你怎么辦?你和她怎么說了?”
“她無心的。”黎北辰抬手端詳著那雪白的繃帶,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,最后還是將視線轉(zhuǎn)回那扇緊閉著的門上,“我讓她回房間不準(zhǔn)出去?!?
他剛才幾乎控制不了自己,能保持理智讓她回房間,已經(jīng)算是很幸運的了!
只是接下來怎么辦,他完全不知道。
他們,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局
“這個時候,還是別對她兇的比較好”左遷猶豫了良久,才嘟噥著提出建議,“怎么說都是女孩子,要不哄哄吧?”
“好”黎北辰怏怏地回應(yīng),整個人都像是焉了無力地聳拉下來。
這個時候,左遷就當(dāng)仁不讓充當(dāng)午夜電臺知心姐姐的角色,繼續(xù)不遺余力地提出意見:“你先說說好話態(tài)度放好一點,萬一哄不好的話,你再”
只是這次左遷的話音未落,便被黎北辰打斷——
“那就不哄了!”他冷聲開口,阻斷了左遷想說的無限可能,同時猛地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,大步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
臥室的門扉緊閉,她在門內(nèi),他在門外,保持這種僵持的狀態(tài)。
他敲了n次的門,屋里卻始終毫無動靜,眼看著東方露出魚肚白,天色漸漸轉(zhuǎn)亮,黎北辰終于抿了抿唇折回廚房,親自熬了粥再來叫她:“小爽,你要不要出來吃早飯?”
她沒有給他任何回應(yīng)。
黎北辰不死心地再度敲了敲門,盡量放柔了語氣,好脾氣地勸:“有新鮮的粥,你要不要嘗嘗?”
“咚!”
門扉上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屋里有什么東西砸過來,夾雜著憤怒打斷了他的好意。
黎北辰不悅地蹙緊了眉,雙唇始終緊抿著,半響才克制著自己隱忍了下來,無奈而嘆:“那好你再睡一會兒?!?
房間內(nèi),舒爽憤怒地咬牙,撈起手邊的枕頭又重重地砸了過去——他什么意思?發(fā)生這么大的事情,還能云淡風(fēng)輕叫她吃早飯?她要是吃得下去,她就不是人!
她現(xiàn)在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,只想讓他快點去上班,她也就能快點離開!
但是舒爽沒想到,黎北辰和她比得就是耐心——
她不開門,他也不強求,只是每隔十分鐘就來叫她一次,他不是道歉,只是提出各種各樣的示好,不動聲色地想要和她搭話,期待著她的一切反應(yīng)。
當(dāng)然,她的反應(yīng)都是一致的:不理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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