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,她絮絮叨叨,與你分享這十八年來的“趣事”,比如修為突破了,得到了陸家的重視,見了哪些世面
你安靜的聽著,沒有打斷,可你很清楚,這不過是報喜不報憂的粉飾太平。
這十八年,她過得比誰都累。
“啪。”
忽然,陸雪昭放下筷子,抬起頭,目光炯炯的看向江晏,問出了糾纏她十八年的問題:
“師父,陸家村究竟是誰滅的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。
剎那間,王大媽遞來的熱餅、張大娘慈祥的笑臉,杏兒脆生生的摸樣還有陸遠(yuǎn)修殘忍揮下的屠刀,混雜著沖天血氣和村民絕望的哀嚎。
一切如潮水般涌來,幾乎將他的理智淹沒。
是陸家,是陸遠(yuǎn)修!
江晏想告訴她真相,可開口的剎那,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、冰冷而漠然的意志,覆蓋了他的本能。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以一種極其平靜,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(dāng)然的語氣響起:
“是我?!?
此一出,不僅是陸雪昭愣在當(dāng)場,就連江晏的意識也瞬間凝固!
怎么回事?
我想說的明明是
江晏一愣,隨后猛地反應(yīng)過來。
魔祖殘魂!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當(dāng)江晏回過神來,已經(jīng)墜入一片混沌,周遭是漆黑的,毫無形狀的大霧。
識海中,一切都不可見,唯有眼前的兔子,看起來有幾分郁悶。
“你干了什么?”江晏厲聲質(zhì)問,意識因憤怒而劇烈波動。
“我干了什么?”
魔祖殘魂被氣笑了,“兔爺我倒是想問問你,你到底干了什么!”
它聲音尖銳,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,“你們?nèi)祟愡€真是奇怪,整天吧什么愛與正義掛在嘴邊,本來兔爺對此是嗤之以鼻的,可剛才那妞她問出那句話時,竟然竟然將你已經(jīng)沉淪,幾乎與魔心同化的靈魂硬生生喚醒一瞬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江晏心頭一沉,他有種極其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魔祖殘魂咬牙切齒,恨不得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剝,“意思就是,本來兔爺奪舍成功,你這主意識就該湮滅!可你那小徒弟,喊那么一嘴,你特么又活了過來!現(xiàn)在這具身體的掌控權(quán),變得很微妙!”
“兔爺我我還被你小子壓了一頭!”
它極度不甘的承認(rèn)了這個事實,但話音未落,那兔子臉上又浮現(xiàn)標(biāo)志性的桀桀冷笑:
“不過嘛小子,你別高興的太早?!?
“如果我是說如果,讓那個對你至關(guān)重要的小徒弟,對你徹底死心了呢?”
“當(dāng)她心中對你的最后一絲信任和眷戀都崩塌時,你那剛剛被喚醒的靈魂,還能靠什么支撐?到時候,這具身體,終究還是兔爺我的囊中之物!桀桀桀”
罷,魔祖殘魂的身影逐漸淡化,離開了識海核心。
江晏瞬間明白了這魔頭的全部算計!
它是要利用陸家村這血淋淋的傷口,利用陸雪昭對他的感情,作為最終壓垮自己、徹底奪取肉身控制權(quán)的砝碼!
江晏望向識海前方,那里蕩開一道如同水幕般的景象。
透過光幕,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飯桌,看到相對而坐的“自己”和臉色蒼白、眼神空洞的陸雪昭。
這種感覺詭異而絕望。
他就像一個被困在放映廳的觀眾,眼睜睜看著一個頂著自己皮囊的惡魔,在屏幕上演繹著徹底摧毀他珍視之人的戲碼,而他卻無力阻止,甚至連發(fā)出一點聲音都做不到!
“冷靜,冷靜!”
江晏心沉谷底,他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(xiàn)在,他必須要做些什么!
要么奪回自己的身體,要么死!
“剛才魔祖殘魂也承認(rèn)了,他在肉身掌控權(quán)上,被自己壓過一頭?!?
“它能奪取我的控制權(quán),我沒道理無法將它鎮(zhèn)回識海,不見天日!”
江晏站在光幕前,深呼一口氣。
他望著畫面中的“自己”,試探性的伸出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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