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調(diào)查局的人?!蹦珳Y淡淡地說,“他們在確認你的存在。不用擔心,這只是常規(guī)監(jiān)控?!?
“監(jiān)控?”江淮感到一陣不適,“從什么時候開始的?”
“很可能從你第一次表現(xiàn)出異常能力就開始了。”墨淵轉(zhuǎn)身,拿起外套,“他們記錄所有潛在的‘異常個體’,評估風險,決定是招募、監(jiān)控還是...清除?!?
這個詞讓江淮脊背發(fā)涼?!扒宄俊?
“有些能力太過危險,或者其持有者無法控制自己,會對現(xiàn)實結(jié)構(gòu)造成威脅?!蹦珳Y的語氣依然平靜,但眼神嚴肅,“這就是為什么你需要庇護,江淮。獨自一人,你就像黑暗中唯一的燈火,既會吸引那些不應存在之物,也會引起那些負責維護平衡的組織的注意?!?
江淮再次看向窗外,那個風衣男子已經(jīng)不見了,只留下空蕩蕩的街道和連綿的雨。
“我該怎么選擇?”他低聲問,更像是在問自己。
墨淵在門口停下腳步,側(cè)身看著他?!皢枂栕约?,你是寧愿繼續(xù)蒙住雙眼,活在虛假的平靜中,還是愿意直面真相,哪怕它可能將你帶入黑暗?!彼D了頓,聲音放緩,“你父母選擇了后者?!?
這句話在江淮心中回蕩。他想起父親曾經(jīng)說過的話:“江淮,這世上有太多未被書寫的真相,太多被遺忘的歷史。有些人選擇視而不見,但有些人必須去追尋,哪怕代價沉重。”
他當時以為父親只是在談論學術(shù)研究。
墨淵離開后,江淮獨自一人在茶室坐了許久。雨停了,夕陽從云層縫隙中透出,將街道染成金黃色。行人又多了起來,下班的人們匆匆趕路,學生們嬉笑著走過,小販推著車叫賣――一個如此平凡而熟悉的世界。
但他現(xiàn)在知道,這個世界只是一層薄紗,底下隱藏著他不了解的力量和規(guī)則。他一直渴望的平凡生活,也許從來就不屬于他。
服務生走過來,禮貌地提醒打烊時間。江淮點點頭,付了賬,拿起那張黑色名片。觸手的瞬間,他似乎聽到一陣細微的低語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走出茶室,傍晚的涼風撲面而來。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,路過一家家店鋪,看著櫥窗里溫馨的燈光,感受著日常生活的氣息。這一切曾經(jīng)如此親近,現(xiàn)在卻仿佛隔著一層玻璃。
在拐角處,他停下腳步。路燈下,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,沒有面容,只是一團人形的陰影。江淮屏住呼吸,那影子隨即消散,就像從未存在過。
但他知道,它存在過。這些東西一直存在,只是他以前總是強迫自己忽略它們,告訴自己那是疲勞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現(xiàn)在,他不能再這樣自欺欺人了。
回到家,江淮打開電腦,搜索“特殊案件調(diào)查局”。結(jié)果只有幾條無關(guān)的信息,一些政府部門的常規(guī)介紹,沒有任何超自然內(nèi)容的痕跡。他又搜索父母的名字,跳出來的是他們公開的學術(shù)論文和參加會議的記錄,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但墨淵的話語在耳邊回響:“你父母的事,遠比你知道的復雜。”
他起身從書架底層翻出一本舊相冊,找到一張全家福。照片上,父母站在年幼的他身后,微笑著,但江淮現(xiàn)在注意到,他們的笑容背后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,父親的手搭在母親肩上,像是保護,又像是警惕。背景是他們曾經(jīng)住過的一棟老房子,江淮記得那里總是陰冷,即使在夏天。
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,那棟老房子里,他經(jīng)??吹揭粋€穿白衣的女人在走廊里徘徊。有一次,那個女人站在他的床前,整夜不動。第二天他發(fā)燒了,父母匆忙帶著他搬了家,理由是父親換了工作。
現(xiàn)在想來,一切都有跡可循。
夜深了,江淮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。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過百葉窗,在墻上劃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他思考著墨淵的提議,權(quán)衡著加入一個神秘組織的利弊。獲得答案的可能性與失去平凡生活的代價。
凌晨兩點,他坐起身,從口袋里拿出那張黑色名片。在黑暗中,上面的銀色符號發(fā)出微弱的光芒,像是一只窺視的眼睛。
他拿出手機,深吸一口氣,然后開始輸入名片上的號碼。在按下?lián)艽蜴I前,他猶豫了一瞬,腦海中閃過父母的面容,那些無法解釋的夜晚,以及今天在路燈下看到的那個模糊影子。
他的拇指按了下去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,那頭傳來一個冷靜的女聲:“江淮先生,我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?!?
他的心跳幾乎停止?!澳銈?..知道我會打來?”
“墨淵先生提交了你的初步評估報告。我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。”女聲平穩(wěn)無波,“明天上午九點,有人會去接你。請準備好告別你現(xiàn)在的生活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江淮握著手機,手心滲出冷汗。他走到窗前,看著沉睡的城市,意識到這可能是他最后一個作為普通人的夜晚。
遠處,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滑過空蕩的街道,像一道陰影,消失在樓宇之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