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在鐵尸的拳頭即將觸及江淮頭顱的前一瞬,在它腳下,在它周圍數(shù)米范圍內(nèi)的地面――
裂開了!
堅硬的、厚重無比的青石板,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(nèi)部撐爆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,一塊塊向上拱起、崩裂!裂縫不是規(guī)則的,而是呈現(xiàn)一種瘋狂的、枝杈蔓延般的形態(tài),縫隙中噴涌出大股大股灰白色的、冰冷刺骨的陰氣,瞬間將周圍的溫度降低了十幾度,空氣中甚至凝結(jié)出了細小的冰晶!
然后,從那些最大的裂縫深處,數(shù)根難以形容的“東西”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破土而出!
那不是植物的根莖,也不是石質(zhì)的尖刺。
那是……枝干。
一種呈現(xiàn)出深沉、黯淡、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鐵灰色的枝干。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般粗細,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布滿了粗糙的、如同天然形成的金屬紋理和猙獰的瘤節(jié)。最令人膽寒的是,在這些枝干的主干和所有分叉上,密密麻麻地生長著無數(shù)尖銳的、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金屬倒刺!這些倒刺長短不一,短的如匕首,長的近乎半尺,彎曲如鉤,鋒銳無匹,尖端在陰氣的繚繞下,隱隱流轉(zhuǎn)著一種針對靈魂的惡毒光澤。
它們破土而出的速度快得驚人,仿佛早已在地下等待了無數(shù)歲月,只待這一聲召喚。出現(xiàn)的位置精準得可怕,正好將鐵尸將軍包圍在中心!
“噗!噗嗤!噗噗噗――!”
一連串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、利器穿透硬物的悶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(fā)!
一根最粗壯的鐵樹枝干,直接從鐵尸雙腳之間的地面鉆出,自下而上,狠狠洞穿了它一只腳掌,將其釘在原地!另一根則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,瞬間捆縛住它的腳踝,倒刺深深扎入鎧甲縫隙和鐵灰色的皮肉!
兩根稍細但更加靈活的枝干,從左右兩側(cè)裂地而出,如同捕食的巨蟒,一左一右,猛地纏繞在鐵尸剛剛揮出的右臂和格擋的左臂上!尖銳的倒刺瘋狂地刺入明光鎧的甲片連接處、刺入肘關(guān)節(jié)的縫隙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和撕裂聲!
還有一根從它背后襲來,沒有纏繞,而是如同標槍一般,帶著凄厲的破空聲,狠狠貫穿了它腰間鎧甲相對薄弱的側(cè)肋部位!倒刺在穿透的瞬間張開,死死卡在了體內(nèi)!
最后,也是最致命的一根,從它正面胸膛下方的地面斜刺里鉆出,沒有選擇堅硬的胸甲,而是以一個刁鉆的角度,猛地刺入了它小腹與大腿連接處的鎧甲下緣,穿透,并從后背另一側(cè)貫穿而出!
所有這一切,從地面裂開到鐵樹枝干將鐵尸將軍徹底纏繞、穿刺、釘死,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心跳的時間!
“嗷――?。。。。。 ?
鐵尸將軍發(fā)出了開戰(zhàn)以來最凄厲、最痛苦的嚎叫!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金屬摩擦,而是混雜了一種靈魂被撕裂、被灼燒、被萬針穿刺的極致痛苦!它眼眶中那兩團一直燃燒的綠色魂火,此刻如同被狂風吹拂的燭火,瘋狂搖曳、明滅,甚至顏色都變得不穩(wěn)定,時而暗綠,時而慘白!
它那刀槍不入、力大無窮的身軀,此刻被數(shù)根布滿倒刺的幽冥鐵樹死死束縛。倒刺不僅深深扎入它的軀體,更可怕的是,那些倒刺上流轉(zhuǎn)的幽光,仿佛活物般沿著傷口向它體內(nèi)鉆去,帶來一種遠超物理傷害的、直接作用于它體內(nèi)被束縛的邪魂與驅(qū)動能量的冰冷刺痛與侵蝕!
“嘎吱――咔嚓――?。 ?
鐵尸瘋狂地掙扎起來!它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全力爆發(fā),試圖掙斷這些束縛它的鐵樹枝干。粗壯的枝干被它巨力拉扯得繃緊、彎曲,發(fā)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聲,表面甚至出現(xiàn)了細微的裂紋!扎入它體內(nèi)的倒刺與它的骨骼、鎧甲劇烈摩擦,爆出連串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刮擦聲!
一些相對細小的倒刺,在它狂暴的力量下崩斷、彈飛。捆縛它手臂的枝干,也被它掙得松動了一些。
但是,無法掙脫!
這些幽冥鐵樹的枝干,其堅硬程度遠超想象,而且仿佛具有某種詭異的韌性,在彎曲到極限后,依舊頑強地回彈、收緊。更重要的是,那種源自“鐵樹地獄”概念的、針對靈魂與罪孽的“束縛”與“懲戒”特性,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隨著倒刺的深入和幽光的侵蝕,正在不斷削弱鐵尸體內(nèi)的邪異能量,加劇它魂火的紊亂與痛苦!
它每一次發(fā)力掙扎,不僅會扯動傷口,讓倒刺造成更嚴重的二次傷害,更會激發(fā)那些幽光更強烈的反擊,帶來更深入骨髓(如果它還有骨髓的話)的靈魂刺痛。它那狂暴的力量,仿佛陷入了無形而粘稠的泥沼,被層層削弱、分散、抵消。
鐵尸如同落入蛛網(wǎng)的巨獸,空有撼山之力,卻被這些冰冷、堅硬、惡毒的鐵樹枝干死死困在原地,只能在越來越痛苦的咆哮中,做著徒勞的、越來越無力的掙扎。綠色魂火的光芒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而召喚出這一切的江淮,在吼出那聲敕令之后,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空了所有骨頭,徹底癱軟下去,背靠著石塊,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了。他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?jīng)]有一點血色,眼神渙散,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。
背后的灼痛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轉(zhuǎn)化為一種持續(xù)不斷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,仿佛那些鐵樹的倒刺,也有一部分扎在了他的靈魂之上。極致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,眼皮重如千鈞,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劇烈搖擺。
他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視線中,看到的是被數(shù)根猙獰鐵樹死死束縛、痛苦咆哮掙扎的鐵尸將軍。
成功了……暫時……
代價……巨大……
這是他徹底失去意識前,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。
主墓室內(nèi),只剩下鐵尸時斷時續(xù)的痛苦嘶嚎,鐵樹枝干被掙動時發(fā)出的“嘎吱”聲,以及那無處不在的、源自幽冥的冰冷死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