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力波動就從這棟樓里散發(fā)出來,帶著一種強制性的“秩序”感和深深的倦怠。
江淮提高警惕,鏡壁光芒內(nèi)蘊,緩緩“穿”過玻璃幕墻(物理阻隔在意識層面意義不大)。內(nèi)部景象與外部映照一致,是一個無限延伸的辦公樓層??諝獗?,彌漫著電子設(shè)備的熱量和淡淡的油墨味。無數(shù)穿著制服、面目模糊的身影坐在格子間里,對著發(fā)光的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動作整齊劃一,如同流水線上的機械。
他們的屏幕上滾動的不是文字或代碼,而是不斷重復(fù)的、毫無意義的符號與線條。每個人腳下,都延伸出一條極細的、灰黑色的絲線,這些絲線如同蛛網(wǎng)般在地面匯聚,最終流向樓層深處某個看不見的源頭。這些灰黑絲線,正是夢魘咒力的顯化!
而坐在格子間里的這些“職員”,其中一些的意識波長,給江淮一種微弱的熟悉感――是覺醒者!他們被困在了這個代表“無盡重復(fù)工作”與“精神耗竭”的集體噩夢之中,咒力絲線正源源不斷地從他們麻木的意識中抽取著什么,或許是某種精神能量,或許是特定的情緒。
江淮沒有驚動這些麻木的“職員”。他隱匿自身波動,順著地面上匯聚的咒力絲線,向樓層深處潛去。
越往深處走,格子間的排列越發(fā)扭曲,開始違背物理規(guī)律,上下左右顛倒,形成令人頭暈的迷宮。周圍的“職員”身影也逐漸變得透明、虛幻,最終只剩下那一根根越來越粗的灰黑色咒力絲線,如同血管般搏動著,向核心匯聚。
最終,他來到了這個“辦公噩夢”的核心。
那里沒有房間,只有一個巨大的、不斷旋轉(zhuǎn)的灰黑色漩渦。漩渦中心深不見底,散發(fā)出強烈的吸攝與扭曲之力。無數(shù)咒力絲線從夢境四面八方(不僅僅是這棟樓)延伸而來,匯入漩渦邊緣,被其吞噬、絞碎、融合。漩渦本身散發(fā)出一種貪婪、疲憊、令人絕望的氣息,仿佛是所有“被迫重復(fù)”、“意義喪失”、“精神枯竭”這類噩夢的最終歸宿與放大器。
而在漩渦邊緣,一些更加凝實、更加猙獰的陰影徘徊著,它們像是這個噩夢的自動防御機制,又像是從漩渦中滋生的、以絕望為食的夢魘具象。
江淮停在一定距離外,鏡壁全力運轉(zhuǎn),抵抗著漩渦散發(fā)出的吸力和精神污染。他心中明了:這漩渦,即便不是夢魘咒的終極源頭,也必然是一個重要的匯聚點與中轉(zhuǎn)站,是咒力網(wǎng)絡(luò)的一個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。
直接沖擊這個節(jié)點不明智。但既然找到了,或許可以設(shè)法留下一個“標記”,或者截取一絲更本源的咒力樣本,以便現(xiàn)實世界中追蹤?
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細微、近乎無形的鏡光,如同最靈巧的探絲,避開那些徘徊的陰影,向著漩渦最外圍一條新匯入的、相對纖細的咒力絲線觸碰過去,試圖在不引起劇烈反應(yīng)的情況下,進行更深入的分析與“采樣”。
就在鏡光探絲即將接觸的剎那――
漩渦中心,那深不見底的黑暗里,仿佛有一只眼睛,驟然“睜開”,望了過來。
并非實質(zhì)的眼睛,而是一道冰冷、漠然、充滿審視與惡意的“注視”。這道注視瞬間鎖定江淮,伴隨著一股遠超之前的、磅礴的吸力與精神碾壓!
江淮當機立斷,猛地切斷那縷鏡光探絲,鏡壁光華暴漲到極致,形成一道強烈的鏡面反射,將那驟然襲來的惡意注視和部分吸力反彈回去,制造了一瞬間的干擾與空隙。
沒有絲毫猶豫,他意念狂催,意識體沿著來路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飛退!
身后,那灰黑色漩渦劇烈翻騰起來,發(fā)出無聲的咆哮,徘徊的陰影瘋狂涌動,整個“辦公噩夢”空間開始震蕩、碎裂??植赖牟▌由踔劣绊懥送獠康膲艟呈澜?,糖果大廈崩塌了一角,書籍塔樓的文字蚊蚋驚惶四散,天空的河流掀起了波濤。
江淮不顧一切地沿著自我意識中那根與現(xiàn)實肉身相連的、無形的“回歸之線”,在劇烈動蕩、開始針對他產(chǎn)生排異反應(yīng)的夢境世界中奮力穿行。鏡壁承受著巨大的壓力,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。
當他終于沖破最后的色彩洋流,感受到現(xiàn)實世界那堅實穩(wěn)固的“拉力”時,一種近乎虛脫的感覺涌上意識核心。
猛地一掙――
安全屋內(nèi),江淮霍然睜眼,劇烈咳嗽起來,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,眉心那點清輝明滅不定,顯得黯淡了許多。
一直凝神守護的林瑤瞬間上前,短刃雖未出鞘,但全身肌肉已然繃緊,銳利的目光掃視虛空,又迅速落回江淮身上。
江淮喘息稍定,迎上林瑤的目光,聲音沙啞而急促:
“找到了……一個巨大的‘漩渦’……它發(fā)現(xiàn)我了……快,這里可能不安全了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