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嘴峽的血腥味還沒散盡,大軍已經(jīng)拔營。
晨霧中,明軍長蛇般的隊伍沿著官道向北行進。
石??钢p錘走在親兵隊中間,錘頭上昨晚擦洗過,但在晨光下仍能看到縫隙里暗紅色的痕跡。
本來石牛也有馬匹的,不過,因為他兩只大錘子太重了,所以,馬匹承受不住了。
現(xiàn)在他只能一起跟著走路。
藍玉策馬從隊前馳過,經(jīng)過石牛身邊時勒住韁繩,看了他一眼說道:“昨晚睡得好...”
石牛抬頭,憨憨點頭回道:“嗯。”
藍玉嘴角動了動,想說點什么,最終只是點點頭,一夾馬腹繼續(xù)往前去了。
王貴湊到石牛身邊,小聲說道:“藍將軍這是認可你了,昨天那一仗,你救了他手下至少三十人?!?
石牛沒說話,只是調整了一下肩上錘子的位置。
隊伍行進速度不快。
常遇春派出的斥候不斷回報,前方五十里內沒有大規(guī)模敵軍,只有零散游騎。
午時休整,士兵們席地而坐,啃著干糧。
石牛照例領了五人份的餅和肉干,坐在路邊石頭上吃。
周圍士兵已經(jīng)習慣了,偶爾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,但沒人再議論。
正吃著,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騎斥候飛馳而來,直奔中軍。
片刻后,常遇春的親兵傳令各隊:“停止休整,列隊備戰(zhàn)!前方三十里發(fā)現(xiàn)北元騎兵,約三千騎!”
隊伍瞬間動起來。
石牛把最后一塊餅塞進嘴里,提起雙錘站到親兵隊中。
李誠快步走來,快速部署道:“石牛,你跟我到前鋒營,常將軍要打沖鋒?!?
“嗯。”
石牛跟著李誠往前趕。
前鋒營已經(jīng)列好陣型,藍玉正在陣前訓話。
見石牛過來,藍玉眼睛一亮的道:“來得正好!石牛,你到最前面?!?
石牛走到陣前最中央的位置。
他左右看了看,左邊是個持長矛的老兵,右邊是個握刀盾的壯漢。
兩人都對他點點頭。
藍玉翻身上馬,提刀指著北方叫道:“斥候報,元軍三千騎正朝我們沖來,常將軍令,前鋒營正面迎擊,中軍兩翼包抄,都聽清楚了,這一仗要打垮他們,打出明軍的威風!”
“殺!殺!殺!”
三千前鋒齊聲怒吼。
地面開始震動。
遠處地平線上,一條黑線出現(xiàn),迅速變粗。
馬蹄聲如悶雷滾來,卷起漫天塵土。
北元騎兵來了。
藍玉瞇眼看了看,冷笑:“還真是三千…傳令,弓弩手準備!”
前排盾牌豎起,后排弓弩手張弓搭箭。
石牛站在盾牌間隙,看著越來越近的元軍。
他握緊錘柄,手很穩(wěn)。
五百步,四百步,三百步...
“放箭!”藍玉大喝。
“嗡...”
一片箭雨騰空而起,劃過拋物線落入元軍陣中。
人仰馬翻。
但元軍沖鋒未停。
這些草原騎兵悍勇,頂著箭雨繼續(xù)沖。
兩百步,一百步...
“長矛!”藍玉再喝。
前排盾牌猛地前傾,長矛從縫隙中刺出,形成一道矛林。
五十步...
石牛動了。
他第一個沖出陣線。
雙錘在身前交叉,迎著元軍沖鋒的洪流,逆沖而上。
元軍前鋒的百夫長看見一個明軍士兵竟敢單人沖陣,獰笑舉刀,催馬加速。
人馬交錯...不,沒有交錯。
石牛左錘橫掃,砸在馬腿上。
“咔嚓...”
戰(zhàn)馬前腿折斷,慘嘶撲倒。
馬背上的百夫長剛摔下來,右錘已經(jīng)到了。
“砰...”
頭盔連帶頭顱,像西瓜一樣炸開。
石牛腳步未停,沖進元軍騎兵群中。
雙錘掄開。
左錘砸馬,右錘砸人。
一錘下去,人馬俱碎。
他沖到哪里,哪里就是一片血肉橫飛。
元軍密集的沖鋒陣型,被他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。
藍玉在陣前看得清楚,倒吸一口涼氣,隨即大吼:“全軍沖鋒...”
明軍陣線動了。
三千前鋒如山崩海嘯,沖向被石牛攪亂的元軍。
石牛已經(jīng)沖進敵陣三十步深。周圍全是元軍騎兵,但他絲毫不懼。
雙錘舞成兩個金色輪盤,所過之處,沒有一合之敵。
一個元軍十夫長從側面刺來長矛。
石??炊疾豢矗义N回掃,“鐺”一聲,長矛斷成三截,錘勢未衰,砸在十夫長胸口。
胸甲凹陷,人飛出去三丈遠,撞倒兩個同伴。
左邊三個元軍同時揮刀砍來。
石牛左錘上撩,“鐺鐺鐺”三聲,三把彎刀全部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