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三年三月初七,應(yīng)天府城外大校場。
卯時剛過,天邊才泛魚肚白,校場上已經(jīng)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五萬大軍列陣而立,旌旗在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最前排是三千騎兵,清一色的棗紅戰(zhàn)馬,馬上的騎士個個挺直腰板,眼神銳利。
后面是兩萬步兵,長矛如林。
再往后是弓弩手和火銃手,最后是輜重車隊。
點將臺上,徐達一身鐵甲,按劍而立。
他左側(cè)站著李文忠,右側(cè)空著一個位置,那是給常遇春留的,常遇春此刻已在北平練兵,大軍此去便是要與他匯合。
徐達的目光掃過臺下,在騎兵陣前那個格外顯眼的身影上停了停。
吳王朱浴
這少年今日穿了一身特制的明光鎧,甲片在晨曦下泛著冷光。
他胯下是一匹通體烏黑的蒙古馬,比尋常戰(zhàn)馬高出一頭,是朱元璋特意從御馬監(jiān)挑出來的。
馬鞍兩側(cè),那對擂鼓甕金錘靜靜掛著,錘頭比常人腦袋還要大上許多。
徐達心中暗暗點頭。
開平城三錘破門,和林城一錘轟城,陣前斬殺也速…這些戰(zhàn)績他早從軍報中看過無數(shù)遍。
雖然不是第一次見,但每次見到這少年,還是忍不住感嘆,真是一員天生的猛將。
“三哥,你看二哥。”臺下隊列中,朱棣悄悄捅了捅身邊的朱荊溝蛻羲怠
朱棣踮著腳往前看,咂咂嘴道:“二哥這身行頭真威風(fēng),等咱長大了,也要這樣。”
“你得先練好武藝,二哥那對錘子,你拿都拿不動。”朱在旁邊潑冷水。
朱棣不服氣:“我現(xiàn)在拿不動,以后總能拿動!”
幾個皇子是特意來送行的。
朱元璋本來不讓他們來,是馬皇后說讓弟弟們看看哥哥如何為國出征,這才允了。
辰時整,鼓聲驟起。
三通鼓罷,一隊儀仗從城門方向行來。
當(dāng)先是一面明黃大旗。
旗下一匹白馬上,太子朱標(biāo)一身杏黃蟒袍,頭戴翼善冠,神色肅穆。
徐達率眾將下臺相迎恭敬道:“臣等參見太子殿下!”
“諸位將軍請起?!敝鞓?biāo)翻身下馬,扶起徐達,目光在眾將臉上掃過,最后落在朱隕砩稀
兄弟倆對視一眼。
朱標(biāo)走到朱悅媲埃焓痔嫠蘇房碌氖嶸潰骸岸埽巳ツ保蚴灤⌒??!
“俺曉得?!敝煸憨憨甸€貳
朱標(biāo)又從懷中取出一物,是個錦囊。
“娘讓咱帶給你的。里面是她去廟里求的平安符,還有…還有咱寫的一些行軍要注意的事項,你識字慢,讓張武陳亨念給你聽?!彼D了頓道。
朱越庸蹌遙Ы忱鍰矸藕玫潰骸靶恍淮蟾紜!
朱標(biāo)拍拍他的肩,轉(zhuǎn)身走上點將臺。
臺下五萬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臺上。
“將士們!”
朱標(biāo)的聲音清朗,借著晨風(fēng)傳遍校場。
“今日爾等出征,為的是大明北疆永固,為的是天下百姓安寧!擴廓帖木兒盤踞漠北,屢犯邊關(guān),掠我百姓,此賊不除,北境不寧!”
他頓了頓,看向了徐達這位大帥叫道:“徐將軍!”
“臣在!”徐達抱拳。
“常將軍!”
北平方向,仿佛有感應(yīng)般,遠(yuǎn)在千里之外的常遇春此刻也在整軍。
“李文忠!”
“臣在!”李文忠踏步上前。
“沐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