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雪還在下。
洼地里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火堆燃燒的噼啪聲,和偶爾傳來的馬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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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武和陳亨跟在身后,一人提著一盞防風(fēng)燈籠。
走到俘虜聚集的區(qū)域,幾個帳篷里傳出孩子的哭聲,很快又被大人捂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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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擠了二十多人,大多是婦女和孩子。
見他進來,都驚恐地縮在一起。
“別怕,俺就看看?!敝煸憨憨叼?
他掃了一眼,帳篷里還算暖和,地上鋪著干草和毯子。
雖然擠,但總比在外面強。
退出來,又看了其他幾頂帳篷,情況都差不多。
“殿下,您對這些俘虜太好了,按軍中的規(guī)矩,俘虜能活著就不錯了,哪還管他們住得舒不舒服?!?
陳亨低聲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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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埋了,在坡上挖的坑,埋了五個老人?!睆埼涞馈?
“嗯,回去后,記下他們的名字,若是能找到家人,給些撫恤。”
“是?!?
繼續(xù)巡視,來到士兵們休息的地方。
大多數(shù)人已經(jīng)睡了,裹著毯子蜷縮在火堆旁。也有沒睡的,三三兩兩小聲說話。
“這次回去,該升官了吧?”
“升不升官不知道,賞銀肯定少不了,殿下從來不小氣?!?
“那倒是,上次打和林,我分了十兩銀子,夠家里吃半年了?!?
“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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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,王保保還沒睡,正坐在火堆旁擦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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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不著,想起些舊事,當(dāng)年我也在這片草原上帶兵,遇到過這樣的風(fēng)雪,那一夜,我損失了三百弟兄?!?
王保保淡淡道。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道:“所以今日看到殿下如此周全安排,我很欣慰,為將者,當(dāng)惜兵如子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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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保保一愣,抬頭看他。
“殿下不疑我?”
“疑什么?你是觀音奴的大哥,就是俺大哥,再說了,你熟悉草原,熟悉北元,有你幫忙,以后打北元更容易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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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保保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,最終化為堅定。
“好,承蒙殿下信任,我定不負所托?!?
夜深了,雪漸漸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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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應(yīng)天府的景象,皇宮,吳王府,吳王府里的觀音奴...
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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