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念的聲音沒有驚怒,沒有恐懼,玩味地問道:“哦?腸穿肚爛?”
“柳時修倒是為本宮,尋了個別致的歸宿?!?
雖說她身邊鐵桶一般,有芙蕖、菡萏和唐洛川等人層層把關(guān),飲食起居皆有定規(guī)。沈南喬就算揣著十支毒簪,也絕無可能近身下毒。
但沈南喬要做的事,倒是讓平靜的日子,添了幾分趣味。
林菀忍不住喚道:“娘娘……”
沈知念的聲音恢復(fù)了平靜,慵懶道:“本宮知道了。”
就像她剛才聽到的,不是一個針對自己的謀殺計劃,而是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。
宸貴妃娘娘沒有追問,沒有質(zhì)疑,只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淡然。
林菀緊繃的心緒終于放松了一些,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。
她賭對了!
宸貴妃娘娘要的,從來不是感激涕零的表態(tài),而是實實在在的籌碼。
她查出了柳時修最陰狠的殺招,便是她和太常寺卿府投誠的投名狀!
“既然宸貴妃娘娘心中有數(shù),臣婦便不過多打擾了?!?
林菀深深福了一禮:“臣婦告退?!?
沈知念點了點頭:“去吧”
林菀裹緊斗篷,身影迅速隱入黑暗中,如同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沈知念也悄然離開了。
回到營帳,她剛解下斗篷,菡萏便氣得小臉通紅,像只炸毛的貓兒,語氣十分不忿:“大小姐她、她怎么敢?guī)е舅巵砗δ锬??!?
“她真是瘋了!吃了熊心豹子膽嗎?!”
芙蕖雖也面色凝重,卻更沉穩(wěn)。
她擔(dān)憂地看向沈知念:“娘娘,那毒簪……接下來,我們該如何防備?”
沈知念并未立刻回答。
沈南喬只是一個被仇恨蒙蔽,被情郎徹底蠱惑的蠢婦,不足為懼。
沈知念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柳時修和定國公府……他們究竟想借沈南喬這把刀,攪動怎樣的風(fēng)云?
帝王那日親手遞來的,能號令龍甲軍的玄鐵令牌,沉甸甸的分量猶在手中。
他刻意展現(xiàn)的悠閑,還有對定國公府的動向,諱莫如深的態(tài)度……
樁樁件件,都指向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——
定國公府這只盤踞多年的猛獸,終于按捺不住,要將獠牙對準(zhǔn)……龍椅上的帝王!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若帝王傾覆,她沈知念,這個被捧在風(fēng)口浪尖的寵妃,便是,繞這么大一個彎子,非要在秋獵圍場,借沈南喬之手先除掉她?
直接把精力放在弒君大業(yè)上,不是更省事?
冰冷的夜風(fēng)灌入,吹動沈知念頰邊的碎發(fā)。電光火石間,她的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!
混亂!
他們想利用她的死,來制造混亂!
一個圣眷正濃,被帝王捧在手心的貴妃,突然在圍場中毒暴斃,死狀凄慘,才能瞬間讓整個營地變得恐慌和混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