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念微微垂下眼簾,濃密卷翹的長睫如同蝶翼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巧妙地遮掩了眸底深處翻涌的算計。
再抬眼時,那雙狐貍眼里,只剩下令人心動的脆弱、依賴,還有強忍的驚惶。
“陛下……”
沈知念顫聲道:“臣妾……臣妾害怕……”
南宮玄羽眉峰微挑,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詫異。
害怕?
他太了解眼前的這個女人了。
從最初入宮時那副柔弱無依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到后來一步步展露的鋒芒與手段。他早已看透,柔弱不過是她立足的偽裝。
念念的內(nèi)心,比塞外的磐石更堅韌。
這世間,能讓她真正感到害怕的事物,只怕屈指可數(shù)。
偏偏他已經(jīng)沉溺其中,無法自拔了……
但她此刻流露的惶恐,是真是假?
若是假,目的何在?
若是真……又是因為什么?
南宮玄羽眼中的逗弄和寵溺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。
他探究地問道:“念念怕什么?”
沈知念的身體微微向南宮玄羽靠攏,像在求庇護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是怕長姐……”
說到這里,沈知念頓了頓,斟酌道:“陛下也知,長姐從前對臣妾……怨念極深。”
“此次秋獵,臣妾顧念姐妹情誼,允她隨行。可這些時日下來,臣妾總覺得……長姐的態(tài)度轉(zhuǎn)變太過突兀和決絕?!?
“還有……她有意無意間露出的那份恨意,濃烈得不似尋?!?
沈知念抬起眼,迎上南宮玄羽深不見底的目光,眸中盛滿了被親人背叛的痛楚:“臣妾心中十分不安,便私下派人稍稍查探了一番,長姐這些時日的動向。”
“誰知……竟查出了駭人聽聞之事!”
南宮玄羽好奇地問道:“什么駭人聽聞之事?”
沈知念深吸一口氣,鼓足了勇氣,才能說出那個名字:“長姐她……她竟與定國公府的庶子柳時修……私通!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觀察著帝王的神色,見他眼中寒光一閃,才繼續(xù)道:“更……更可怕的是,柳時修竟喪心病狂,給了長姐一支藏有劇毒的玉簪?!?
“意圖……意圖在圍場之內(nèi),趁亂將毒下入臣妾飲食,要臣妾……腸穿肚爛而死!”
“砰!”
南宮玄羽猛地一掌,拍在身旁堅硬的御案上!
帝王的面色陰沉如水,眼中瞬間燃起暴怒的火焰,周身散發(fā)的威壓如同寒冰!
“陸沈氏竟如此大膽?!”
南宮玄羽雷霆般震怒,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!
除了為了沈知念以外,還因為將毒手伸向他的寵妃,便等同謀逆,挑戰(zhàn)了帝王的尊嚴(yán)!
然而,沈知念并未因帝王的震怒,而停下話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