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。
她怎么能敢?
宸貴妃是后宮真正的主宰,是陛下心尖上的人,動動手指就能碾死她!
她張悠然能活到現(xiàn)在。
能在失去孩子后撫養(yǎng)五皇子,晉為嬪位。
能在莊雨眠被降位后,稍稍喘口氣……
樁樁件件,不都是因為宸貴妃的照拂嗎?
可這份照拂,如今卻成了最鋒利的刀,狠狠捅在她最痛的地方!
離心。
因為失望和怨懟,康嬪心中涌起了難以說的離心感。
她依舊會恭敬地去鐘粹宮請安。
依舊會接下宸貴妃的每一份賞賜。
臉上依舊能擠出感激、溫順的笑容。
可她心底的某個角落,曾經(jīng)對宸貴妃微弱的親近和倚賴,已經(jīng)在這一刻,被這件讓她無法接受的事,徹底凍結、碎裂……
康嬪慢慢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望向鐘粹宮的方向,眼神空洞而復雜。
最終只化為唇邊一絲極苦,帶著無盡悲涼的自嘲。
為什么……
宸貴妃,告訴她,這是為什么???
……
御書房。
御案上奏折堆疊如山。
墨錠在端硯中緩緩化開。
沈知念執(zhí)著一方上好的松煙墨,手腕懸空,力道均勻地研著。
墨香清冽,氣氛寧和。
南宮玄羽正批閱著,一份關于邊關軍需的奏章,朱筆懸停,凝神思索。
厚重的雕花殿門,被無聲推開一條縫隙。
李常德躬身進來,恭敬道:“啟稟陛下,翰林院修撰江令舟大人奉旨回京復命,已在殿外候著了。”
沈知念研墨的素手,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均勻的節(jié)奏。
定國公府的事雖然了了,但鷹硤澗的那些私兵,依舊需要妥善的處置,又耗費了不少時間。
義兄此行奔波勞碌,終于回來了。
南宮玄羽擱下朱筆,抬眸道:“宣?!?
“是?!?
李常德領命退下。
沈知念放下墨錠福了一禮,聲音溫婉:“陛下既有要臣覲見,臣妾先行告退。”
南宮玄羽的目光,落在沈知念低垂的眉眼上,溫和道:“不必。”
“江愛卿非尋常外臣,是你的義兄,情分不同?!?
“朕早說過,在朕這里,念念無需太過拘泥那些虛禮?!?
沈知念眼簾微動,順從地應了聲“是”,重新站直了身子,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數(shù)月未見,義兄奉旨奔波于定國公府覆滅后,各種棘手的事宜,如今平安歸來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