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明子進(jìn)來后,躬身站在幾步外,謹(jǐn)慎道:“娘娘,今日文淑長公主在京郊梅園,遇到了探花郎……”
沈知念之前聽說文淑長公主驚馬的事,想起了前世她和白慕楓的結(jié)局,便讓小明子關(guān)注了一下他們。
聞,沈知念“嗯”了一聲,示意小明子繼續(xù)。
小明子會意:“回去的路上,碧痕姑娘扶著文淑長公主下車時,奴才的人遠(yuǎn)遠(yuǎn)瞧著,她的臉頰似乎有些紅……”
沈知念的目光依舊落在棋局上,腦海里卻浮現(xiàn)出了前世模糊的碎片。
那位怯弱卻也可憐的文淑長公主,最終在一段不幸的婚姻中懸梁自盡。
而曾救她于驚馬之下的探花郎白慕楓……在沈知念的記憶里,也只剩下一抹模糊的青衫背影,同樣死于非命。
兩人的命運,驚人地相似。
“……本宮知道了?!?
沈知念喟嘆一聲,輕聲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奴才告退!”
小明子躬身退了出去。
前世種種,如同隔著濃霧的畫卷。
沈知念并非全知全能的神祇,許多人的命運軌跡,在她重生的那一刻,已然發(fā)生了細(xì)微的偏移,終局難料。
文淑長公主與白慕楓,一個金枝玉葉,一個寒門新貴。
他們之間那一絲因驚馬而起的,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全然明了的情愫,在深宮和朝堂的漩渦里,脆弱得如同朝露。
沈知念并非月老,也無興致去牽什么紅線。
深宮里的每一步,都需自己踏過。是福是禍,是劫是緣,皆由己身。
順其自然,便是最好的做法。
……
臘月二十,歲暮天寒。
凜冽的北風(fēng)卷著碎雪,在宮墻夾道間呼嘯穿行,枯枝上凝著灰白的冰凌。
宮人們呵氣成霜,腳步匆匆,為即將到來的除夕,做著最后的灑掃、張羅。
鐘粹宮。
銀絲炭盆燒得正旺。
沈知念坐在紫檀木書案后,看著一封信箋。
上個月,趙云歸生產(chǎn)后,周府送來了報喜的帖子。
周鈺溪出征時,趙云歸已有了四個月的身孕。
她最終母女平安,誕下了一位千金。
今日,便是趙云歸的女兒滿月的日子。
沈知念嫵媚的狐貍眼里,浮現(xiàn)出了一抹暖意。
她那個直爽潑辣的手帕交,如今也做了母親。
只是……這場仗打了半年,北境的烽火依舊未熄。趙妹妹的周小將軍,此刻仍在千里之外的沙場上浴血。
芙蕖捧著一個備好的紫檀木描金匣子,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匣子不算大,卻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