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郎中一邊說話，一邊用指尖蘸了點茶水，在案面上勾勒出幾條簡略的線條：“……明顯是有人沿著這幾個坊市，不急不緩地傳播?？此谱匀?，實則刻意?！?

沈茂學的眉頭鎖成了“川”字：“秦郎中說得在理?！?

“流如野火，需有風助。京城乃天子腳下，若無人暗中扇風，即便北邊想造謠，也難成這么大的氣候，更遑論嫁禍給秦家?！?

兵部郎中憤懣道：“正是此理！”

“我秦家世代忠良，兄長在齊魯任上兢兢業(yè)業(yè)，絕不敢對皇權不敬。潑在皇貴妃娘娘身上的臟水，如此陰毒、迅猛，定是有人里應外合！”

沈茂學直起身，背著手在書房踱了兩步。

忽然，他停住，轉過身道：“秦郎中，本官有個猜想。北邊的人，或許不止在外面煽風點火，可能已經(jīng)有人，潛到了京城。”

“甚至……就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！”

此一出，兵部郎中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沈尚書是說……京城有匈奴細作？！”

沈茂學眼神深沉：“此伙人對京中局勢、官員關系，乃至市井脈絡，必然頗為熟悉?！?

“要么，是我們大周的官員里，出了吃里扒外，與匈奴暗通款曲的奸細！”

“要么……就是匈奴派了極為高明的角色，潛伏在京城?！?

想到后一種可能，沈茂學和兵部郎中都覺得后背一涼！

天子腳下，竟可能藏著敵國的暗樁！

若不是皇貴妃娘娘心細如發(fā)，從流中品出異樣，及時提醒了他。

任由這股暗流涌動下去，誰知道還會掀起多大的風浪……

到時候損失的，恐怕就不止是一個秦家了，而是整個京城的安穩(wěn)！

兵部郎中怒道：“這些賊子當真歹毒！”

沈茂學當機立斷：“此事非同小可，必須立刻稟明陛下！秦家所受之冤，亦可借此洗清。”

“只是……在陛下面前，需將查到的線索，原原本本地奏明。說明流源頭在北，要強調京城必有內(nèi)應?！?

“此事關乎國本，不容有失！”

兵部郎中重重點頭。

他深知其中的利害。

這已經(jīng)不僅僅是秦家的榮辱，更關乎國家安危！

翌日。

早朝散去后，沈茂學跟秦家的幾位官員，去了御書房求見。

南宮玄羽坐在御案后，聽著他們條理分明地稟報。

從最初發(fā)現(xiàn)流的異樣，到沈家和秦家聯(lián)手，追查得知的蛛絲馬跡。

再到那個令人心驚的推測……

隨著沈茂學的敘述，帝王的臉色越來越陰沉：“……沈愛卿，你們所，可有實證？”

沈茂學躬身道：“陛下，目前所得到的，多為根據(jù)線索，推斷出的消息?！?

“具體人證物證，還需陛下下旨，全力偵緝，方能水落石出！”

南宮玄羽的胸膛微微起伏，顯然怒極。

他登基以來，鏟除異己，整頓朝綱，北拒匈奴，自認將江山社稷守得鐵桶一般。

如今竟被告知，敵人在京城興風作浪！

這是挑釁帝王的權威！

南宮玄羽的聲音，蘊含著雷霆之怒：“命九門提督府、五城兵馬司，還有京兆尹，全部給朕動起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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