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林辰看了眼腕表，時針已過十一點。

便對林兵和周玉道：“爸，媽，時間不早了，我在附近買的那套四合院收拾好了，咱們先過去歇著，明天再過來給秦爺爺和沈奶奶請安?！?

林兵剛要應(yīng)聲，沈秀蘭卻從里屋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兩個裝著點心的食盒。

“急什么，住這兒多好。”

她把食盒往周玉手里塞。

“你看這院子空落落的，建明他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孩子們各有各的差事，我跟你秦叔啊，就倆老骨頭守著這么大地方，冷清得慌?！?

周玉捏著食盒的手緊了緊，臉上帶著猶豫。

“沈姨，這……太打擾您了?！?

“打擾啥？”

沈秀蘭拉著她的手往客房走。

“我都讓阿姨把西廂房收拾好了，被褥都是新曬的，帶著太陽味兒呢。你們住著，正好陪我嘮嘮家常，讓這院子添點人氣，比啥都強?！?

秦正陽坐在太師椅上，慢悠悠地喝著茶，接話道：

“聽你沈姨的。在這兒住慣了，出門買個菜、遛個彎都方便，比新院子自在?！?

林兵看了看秦正陽和沈秀蘭真切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林辰，終究點了點頭。

“那……就麻煩秦叔和沈姨了。”

“這就對了。”

沈秀蘭笑得眼角堆起皺紋。

“小辰，雪薇，你們也別折騰了，后院那間廂房也收拾好了，今晚就在這兒歇著?！?

林辰剛想推辭，江雪薇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，低聲道：

“聽沈奶奶的吧，太晚了，來回跑也累?！?

林辰便應(yīng)了。

“那謝謝秦爺爺，沈奶奶?！?

這時，秦家的二代、三代們也都起身告辭。秦建明看了眼父親。

“爸，媽，我明早還要去部委匯報工作，先回去了?！?

“去吧，開車慢點。”

沈秀蘭叮囑道。

其他幾個年輕人也紛紛道別，秦放臨走時還沖林辰擠了擠眼。

“明兒得空了，哥幾個聚聚，我做東?！?

林辰笑著點頭。

“好說?！?

眾人散去后，院子里徹底靜了下來。

沈秀蘭領(lǐng)著周玉去看西廂房，秦正陽則拉著林兵在廊下說話。

林辰和江雪薇跟在后面，聽著兩位長輩聊起當(dāng)年插隊的舊事，月光灑在青石板上，安靜得能聽見蟲鳴。

第二天一早，趙家別墅。

趙向瑞坐在沙發(fā)上，指間的香煙燃到了盡頭，煙灰簌簌落在地毯上，他卻渾然未覺。

面前的茶幾上，放著一份航天局項目的駁回文件，封皮上的紅色印章像一記無聲的耳光。

樓上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，趙宇穿著一身潮牌衛(wèi)衣，睡眼惺忪地走下來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

“爸？你怎么在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趙向瑞抬手將手里的空煙盒扔了過去，盒子擦著趙宇的耳邊飛過，撞在樓梯扶手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趙宇瞬間清醒了大半，看著父親陰沉的臉，縮了縮脖子。

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
趙向瑞沒說話，只是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。

趙宇遲疑地走過去，拿起文件翻看，越看臉色越白。

“這……這怎么會？不是說希望挺大的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