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二樓小宴客廳。
可以坐二十人的大圓桌前,如今只坐了三個人,顯得空蕩蕩的。
“行了,就這些吧?!?
楊德遠將菜單合上,交給服務(wù)員。
對方轉(zhuǎn)身要走,卻又被楊德遠叫住。
“剛剛忘了問你倆,有什么特別喜歡的菜,想吃隨便點,不用跟叔客氣?!?
楊德遠看著謝之遙、謝強兩人說道。
謝強急忙搖頭。
一般老板的話都是要反著聽,這是廠里組長向謝強這位小兄弟傳授的經(jīng)驗。
更何況楊德遠剛剛一口氣已經(jīng)點了十個菜,龍蝦、帝王蟹、鮑魚、三文魚應(yīng)有盡有,而聽說今天這餐吃飯的總共也才四個人。
根本吃不完。
謝之遙也跟謝強一樣的看法,但他和謝強又不一樣。
從楊阿公、謝阿公那一輩兩家就是世交,同時謝四平也是楊德遠在云苗村里唯一還保持聯(lián)絡(luò)的發(fā)小,再加上楊牧野跟謝之遙又是從小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。
在和楊德遠相處時,謝之遙遠比謝強要放得開。
“德遠叔,我看你這點菜的架勢,是想給牧野補辦一個升學(xué)宴吧?”
楊德遠抬手指了指謝之遙,笑著夸他不愧是能考上央財?shù)母卟纳徊戮椭校?
“德遠叔,既然是牧野的升學(xué)宴,那我還真不客氣了,隨便點兩個菜吧。”
“沒問題,隨便點?!?
楊德遠讓服務(wù)員把菜單給謝之遙,但被謝之遙拒絕了。
“不用,我用嘴點就可以了,我想吃油炸雞樅,炒辣子菌。”謝之遙隨口說道。
一出手就是云省野生菌里的兩大扛把子,把酒店服務(wù)員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沒有嗎?那乳扇有嗎?和火腿一起蒸或是油炸的都可以?!?
謝之遙已經(jīng)降低了要求,結(jié)果還是沒有。
最后只能遺憾地看向楊德遠。
“德遠叔,我已經(jīng)努力了,要不咱們還是就吃你點的那些菜吧?!?
楊德遠哈哈笑了起來,越看謝之遙越覺得滿意。
這小子是知道怎么給人捧場的。
“阿遙,你想吃野生菌可找錯地方了,你得找你阿爸,他在春城不是準(zhǔn)備做電商嗎?光是在網(wǎng)上賣鮮花,產(chǎn)品太單一,也可以考慮一下云省的特產(chǎn),比如你想吃這些野生菌。”
“德遠叔,我阿爸想搞電商還是牧野給他出的主意,現(xiàn)在在我阿爸那兒,牧野說話比我說話管用?!?
謝之遙是說認(rèn)真的。
楊德遠卻以為謝之遙在說笑。
“四平也真是的,聽風(fēng)就是雨,一個娃娃的話他都當(dāng)真――我知道了,是不是因為牧野之前買奧運彩票中了三百萬,所以你阿爸就覺得他是料事如神的諸葛亮啦?”
“德遠叔,你這話說得也不全對,三百萬在你眼里可能只是個小數(shù)目,但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,已經(jīng)是一輩子奮斗的目標(biāo)了?!?
謝之遙的話,一旁謝強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。
楊德遠卻不以為然。
“小野就是運氣好,再加上膽子也大,敢一口氣連著買那么多,這種好事不可能天天都有,年輕人做事還是要腳踏實地,不要好高騖遠。就像我當(dāng)初去捋詿車矗筆蹦勘昃拖胱拋蝗蚓突乩霞遙彩且徊講嚼吹摹!
“德遠叔,你那個年代的三十萬,比現(xiàn)在三百萬更值錢吧?”
謝之遙一句話直接真相了。
楊德遠哈哈笑了起來。
突然間,他都有些羨慕謝四平了
兒子懂事,說話還好聽。
哪像自己家那個,見面就跟陌生人似的。
不就是僥幸中了三百萬,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。
要不是因為前妻高云月,楊德遠可不會慣著這小子。
自己兒子,要是不對他好點,說不定哪天就被前妻給“拐”走了。
到時候跟了母姓,楊阿公能拎著拐杖從云苗村追到捋詿蛩雷約骸
這次來燕京,楊德遠專門給楊牧野準(zhǔn)備了一份禮物。
他要告訴楊牧野,你阿爸永遠都是你阿爸。
正這么想著,房門被酒店服務(wù)員推開。
“先生,里面請?!?
楊牧野走了進來。
謝之遙、謝強一起站了起來。
“牧野。”
謝強小心翼翼地跟楊牧野打了聲招呼。
相比之下,謝之遙語氣就隨意多了。
“怎么才來啊?等你半天了?!?
楊牧野瞥了謝之遙一眼,上前先拍拍謝強肩膀。
“來了都不提前說一聲?”
“我――”
謝強剛要解釋,楊德遠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是我讓阿強先別聯(lián)系你,等見面給你一個驚喜?!?
楊牧野跟著看向謝之遙。
剛準(zhǔn)備說話,謝之遙搶先開口:“我也是今天中午接到電話才知道阿強也來了,早知道午飯就只吃五分飽,留著晚上吃大餐?!?
“大學(xué)軍訓(xùn)好玩嗎?”
“天天走正步,站軍姿,你說呢?”
謝之遙沒好氣道。
楊牧野淡淡看了謝之遙一眼。
“軍訓(xùn)期間還能請假出來,你就滿足吧?!?
“你們宿舍那兩位大網(wǎng)紅呢,沒叫他們一起來吃飯?我還想跟他們合個影呢?!?
“這兩天拍了個視頻,兩人都忙著做后期,都走不開。”
這時楊德遠插了一句。
“什么網(wǎng)紅?”
“牧野的兩個舍友,在網(wǎng)上發(fā)布了一首歌,這兩天火得一塌糊涂,連我們軍訓(xùn)時候表演才藝,都有人唱這首歌,唱著唱著就變成了大合唱?!?
謝之遙解釋道。
楊德遠追問:
“什么歌,回頭我也去聽聽?!?
“叫《孤勇者》,我這兩天也在學(xué)這首歌,真佩服那個叫野蠻人的詞曲作者,居然能寫出這么燃的歌詞。”
謝之遙正激動說著,楊德遠冷不丁的把話題轉(zhuǎn)到楊牧野身上。
“小野,我記得你小學(xué)那會兒唱歌還拿過獎,現(xiàn)在還喜歡唱嗎?”
謝之遙立即打趣道:“德遠叔,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啊,牧野繼承了你的帥氣,光憑這張臉已經(jīng)在校園亂殺了,要是再繼承你唱歌的本事,那還給不給別的男生活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