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賓室的門在林不凡走后再次關(guān)上，王正站在原地，身體微微顫抖。他那張常年維持著得體笑容的臉，此刻因為充血而顯得猙獰，顴骨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。

“林不凡……”

“爸，我們……”王麟臉色慘白，聲音發(fā)虛。他從小到大，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(tài)，也從未感受過如此赤裸的羞辱。

“閉嘴！”王正猛地回頭，一個耳光狠狠甩在王麟臉上。清脆的響聲讓旁邊幾個大氣不敢出的西都領(lǐng)導(dǎo)都縮了縮脖子。

王麟被打得一個趔趄，嘴角滲出了血絲，卻不敢有半點怨。

“廢物！”王正指著他的鼻子罵道，“你要是有他一半的手段還用得著我這么低三下四？還有你弟弟，回去就打斷他的腿！”

他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花了好一會兒才平復(fù)下來。他揮了揮手，示意那幾個尷尬得像是屁股底下長了釘子的領(lǐng)導(dǎo)可以滾了。幾人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
貴賓室里只剩下王家父子和一直垂手站在角落的王海。

王正重新坐回沙發(fā)，拿起那杯已經(jīng)涼透的茶，一飲而盡。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，卻澆不滅他心頭的邪火。

宮崎潤明天就到。

談判的門，已經(jīng)徹底關(guān)死了。

“王海。”他聲音沙啞地開口。

“老板，我在?！蓖鹾９響?yīng)道。

“‘幽靈’的人，準備得怎么樣了？”

王海的身體繃緊了：“一切就緒。他們已經(jīng)化裝成美術(shù)館的清潔工、電工和安保，熟悉了所有場地。只要您一聲令下?！?

“好?！蓖跽难壑虚W過一絲瘋狂，“計劃變更。告訴他們，不用等我的信號了。明天的開幕式，我要讓它變成林不凡的葬禮！”

他已經(jīng)不在乎什么暴露不暴露了。林不凡已經(jīng)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，他除了拼死一搏，沒有第二條路可走。

他不能讓宮崎潤栽在西都，更不能讓林不凡活著走出西都。

“林鎮(zhèn)國，這是你逼我的！”王正低吼著，“你要我全家的命，我就要你孫子的命！我倒要看看，你頂不頂?shù)米?！?

……

從美術(shù)館出來，坐上返回醫(yī)院的輝騰，林知夏才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(jīng)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“不凡，你剛才……太冒險了?！彼粗艿苣歉睗M不在乎的側(cè)臉，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擔憂，“王正那種人，被逼到這個份上什么事都做得出來?！?

“他不做點什么，我才會失望?！绷植环舱{(diào)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，靠在座椅上，“一條被逼到墻角的瘋狗，它的行動軌跡是最好預(yù)測的。無非就是跳起來，咬人?！?

林知夏還是不放心：“他手里有‘幽靈’那樣的殺手組織，我們……”

“姐?！绷植环厕D(zhuǎn)過頭，看著她，“你覺得，我花了那么多錢養(yǎng)著一組二組，是讓他們吃干飯的嗎？”

他伸了個懶腰，用一種輕松得近乎調(diào)侃的語氣說道：“放心吧，王正，不過跳梁小丑爾。”

“那……宮崎潤呢？他真的會來？”

“會的。”林不凡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“對于一個自戀的藝術(shù)家來說，沒有什么比親眼見證自己‘杰作’的發(fā)布會，更讓他興奮的了。哪怕明知是鴻門宴，他也會盛裝出席。”

“你說，明天的開幕式，會不會很熱鬧？”他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抹期待，“殺手，變態(tài)，豪門恩怨，陳年懸案……嘖嘖，要素齊全，要是拍成電影票房一定大賣。”

林知夏被他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，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。

“沒個正形?！?

林不凡嘿嘿一笑，不再說話。車廂里恢復(fù)了安靜，只有引擎在平穩(wěn)地轟鳴。

第二天，上午十點。

西都國際機場，一架來自東京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平穩(wěn)降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