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不凡沒有去送李慧。
他只是站在二樓書房的窗邊,看著馮小煜領(lǐng)著那個背影佝僂的女人,一步步走遠,直到消失在莊園的林蔭道盡頭......
“老板,李女士已經(jīng)安排妥當了?!瘪T小煜回來后,恭敬地匯報,“按照您的吩咐,在醫(yī)院旁邊,為她租了一套公寓。另外,您要的全國最好的腦科專家和康復團隊,也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好了,明天就能為她丈夫進行會診。”
“嗯?!绷植环矐艘宦?,目光依舊看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馮小煜看著老板的側(cè)臉,安靜等著,也不說話,只是心中思索著。
他跟了林不凡也有一段時間了,自認為對老板的行事風格有了一定的了解??伤€是看不透。
老板明明是為了幫李慧討回公道,才接下了這個燙手的案子,甚至不惜動用資源去為她解決后顧之憂??伤麑罨郾救?,卻又表現(xiàn)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。
這種矛盾,讓馮小煜很困惑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有點不近人情?”林不凡頭也沒回,突然開口問道。
馮小煜心里一驚,趕緊低下頭:“不敢?!?
“有什么不敢的?!绷植环厕D(zhuǎn)過身,走回到書桌后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“小煜,你要知道,同情,憐憫,這些東西在復仇的棋盤上,是最沒用的。它只會影響我的判斷,也會給她不切實際的幻想?!?
馮小煜聽著這番冷論,若有所思,慢慢消化。
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”林不凡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“記住,盯緊了金鼎律所那條線?!?
“是,老板?!瘪T小煜不敢再多想,躬身退了出去。
……
京城,東三環(huán),“皇后”酒吧。
震耳欲聾的音樂,五光十色的燈球,舞池里瘋狂扭動的人群。
卡座里,一個滿臉橫肉,脖子上帶著條小拇指粗金鏈子的男人,正摟著一個衣著清涼的網(wǎng)紅臉女孩,將一杯軒尼詩直接灌進了她的嘴里。
女孩被嗆得連連咳嗽,男人卻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就是趙龍。
“龍哥,你壞死了!”女孩嬌嗔著,一邊捶著趙龍的胸口,一邊將一瓣剝好的橘子塞進了他嘴里。
趙龍一口含住,連帶著女孩的手指也吮吸了一下,引得女孩又是一陣尖叫。
“媽的,還是你們這些學生嫩?!壁w龍捏著女孩的下巴,一臉淫笑,“不像外邊那些娘們,一個個都他媽是老油條,沒勁。”
旁邊一個留著黃毛的小弟湊了過來,諂媚地笑道:“那是,龍哥您是什么人物?也就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女學生,才配得上您的品味?!?
“滾蛋!”趙龍笑罵了一句,顯然很受用。
“對了,龍哥,”黃毛小弟壓低了聲音,“您聽說了嗎?王家,倒了?!?
“哪個王家?”趙龍皺了皺眉。
“還能是哪個,京城四大家族那個王家啊!聽說是一夜之間,就被人給辦了!王家的老爺子和兩個少爺,全折進去了!”
“我操?”趙龍也吃了一驚,“真的假的?誰這么牛逼???”
“還能有誰,林家唄?!秉S毛小弟一臉神秘地說道,“聽說啊,是王家那個二少,不開眼,惹了林家那位小爺。結(jié)果人家小爺一發(fā)火,直接把王家給連根拔了?!?
“林家……”趙龍咂了咂嘴,眼里閃過一絲忌憚。
他這種在灰色地帶混飯吃的,最清楚京城這潭水有多深。王家那種級別的龐然大物,說倒就倒,這背后蘊含的能量,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(fā)麻。
不過,那點忌憚很快就被他骨子里的狂妄給壓了下去。
“媽的,神仙打架,關(guān)我們屁事?!壁w龍不屑地說道,“王家倒了更好,他們手底下那些場子,咱們說不定還能去分一杯羹呢?!?
“龍哥英明!”黃毛小弟立刻拍起了馬屁。
就在這時,趙龍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,對懷里的女孩說道:“去,自己玩去。”
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,起身走開了。
趙龍這才接起電話:“喂,哥?!?
電話那頭,傳來一個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:“在哪?”
“在自己場子里呢,哥,有事?”趙龍的語氣,明顯比剛才恭敬了不少。
“最近外面風聲緊,你他媽給老子安分點。”電話那頭的趙虎,語氣很不好,“尤其是你那個破逼貸款公司,前段時間不是剛弄死個女學生嗎?都處理干凈了沒有?”
“放心吧,哥?!壁w龍滿不在乎地說道,“金律師都搞定了,屁事沒有。那娘們的爹媽還想告我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東西。我他媽不告他們誹謗就不錯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