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里,老趙、老李、阿山三人圍坐在桌子前,誰也沒說話。
桌子上,擺著那個從井底挖出來的,用油布包裹的東西。
三人的臉色,很難看。尤其是剛從井底上來的阿山,臉色慘白,到現(xiàn)在還在不停地干嘔。
井底那副由無數(shù)殘缺骸骨組成的恐怖景象,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沖擊。
“老大,我們……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?”阿山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“還能怎么辦?!崩馅w定了定神,努力讓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,“馬上給馮顧問打電話?!?
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個油布包。
“先把這東西打開,看看里面是什么。這可能是唯一的物證了。”
老李點了點頭,很專業(yè)的從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,然后仔細地,開始解那個油布包。
油布外面,纏繞著厚厚的鐵絲。
老李用鉗子,一根一根地剪斷。
隨著油布被一層層地揭開,里面的東西,終于露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有些發(fā)黃的學生帆布書包。
書包的拉鏈,已經(jīng)銹死了。
老李用一把小刀,劃開了書包。
里面的東西,散落了出來。
幾本已經(jīng)受潮發(fā)霉的,高中的英語課本和練習冊。
一個女式的,粉紅色的錢包。
還有一本日記。
老李拿起那個錢包,打開。
錢包里,有一張已經(jīng)褪色的,年輕女孩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孩,梳著兩條麻花辮,笑容甜美,清純可人。
錢包的夾層里,還有一張身份證。
姓名:周靜。
“是她……”老李的聲音,有些沙啞。
老趙和阿山也湊了過來,看著那張身份證。
三十多年前,那個離奇失蹤的女老師,終于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(xiàn)在了世人面前。
老李又拿起那本日記。
日記的封皮,是硬殼的,保存得還算完好。
他翻開了日記。
里面的字跡,娟秀,清麗。
記錄的,都是一個年輕女老師日常的生活和工作。
“今天,班里那個叫孫振華的同學,又考了全校第一。他真的很聰明,就是性格太內(nèi)向了,總是一個人。我感覺他心里藏著很多事,我想幫幫他。”
“今天找孫振華談話了,我鼓勵他多和同學交流。他只是低著頭,不說話。我從他的眼睛里,看到了他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陰郁,而且他好像很偏執(zhí)。有點讓人心疼?!?
“孫振華的家境,好像很不好。今天看到他穿的鞋子都破了。我明天去縣城,給他買一雙新鞋吧?!?
日記一頁一頁地翻過,記錄著周靜老師對孫振華這個貧困優(yōu)等生無微不至的關心和幫助。
然而,當日記翻到最后一頁時,風格卻突然變了。
那一頁的字跡,寫得非常潦草,慌亂,仿佛主人在寫下這些字的時候,正處于極度的恐懼之中。
“他不是我想的那樣!他是個魔鬼!他把我騙到了后山,我看到了……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!那個山洞里……天??!我必須去報警!我必須揭穿他!”
“他發(fā)現(xiàn)了!他追上來了!他看我的眼神,好可怕……就像要吃了我一樣……”
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。
最后一筆,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,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仿佛,主人在寫下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遭遇了不測。
看完日記,房間里靜得可怕。
三人的后背,都竄起了一股寒氣。
真相,已經(jīng)不而喻。
三十多年前,善良的周靜老師,無意中發(fā)現(xiàn)了孫振華隱藏在天才外表下的,魔鬼的一面。
她想要去報警,卻被孫振華滅口,然后殘忍地分尸,連同她的遺物一起,扔進了那口枯井里。
而那口井里,那些不屬于周靜的骸骨,又是誰?
是孫振華在遇到周靜之前,殺死的其他人嗎?
那個后山的山洞里,又藏著什么秘密?
老趙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快!還愣著做什么?給馮顧問打電話??!都說幾遍了!還在這發(fā)呆......”
……
基金會辦公室。
馮小煜正對著那三份“天合系”主犯的資料,絞盡腦汁。
突然,桌子上的加密電話,響了。
是黑狗的號碼。
馮小煜接起電話。
“馮老弟!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
電話那頭,傳來黑狗驚恐的聲音。
“孫振華的老家……那口井……我們挖開了!”
“里面……里面全是人的骨頭!”
“我們還找到了那個女老師周靜的遺物和日記!根據(jù)日記里內(nèi)容推測應該是孫振華殺了她!”
“馮老弟,這個孫振華,他不是人!他是個魔鬼!是個連環(huán)變態(tài)殺人犯!”
黑狗語無倫次地,將他們的發(fā)現(xiàn),全部告訴了馮小煜。
馮小煜聽著電話,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地顫抖。
他預想過,孫振華的過去一定不干凈。
但他做夢都沒想到,會是這么的……骯臟和血腥。
一個從少年時代就開始殺人,并且能將秘密完美地隱藏三十多年,最終爬上社會頂層,成為受人尊敬的精英和慈善家。
這需要多么強大的心理素質(zhì)和多么冷酷扭曲的人性?
馮小煜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“我知道了?!?
馮小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你們現(xiàn)在,立刻離開那個村子?!?
“那些東西,特別是那本日記,保護好,用最快的方式送回京城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