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引路人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干澀的嘶吼，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，被銬住的手腕在鐵椅子上磨出了血痕，“你們不能……這是違反公約的……”

“公約？”審訊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你跟我講公約？你們拿活人試驗，用基因病毒搞恐怖襲擊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公約？”

審訊員拿起那支注射器，在引路人眼前晃了晃，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。

“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?！ぐ帧钦l？你們在龍國的據(jù)點還有哪些？”

引路人的心理防線在劇烈地動搖。

他不怕死，但他怕那種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的永恒折磨。

他知道，眼前這些人是林不凡的走狗。那個瘋子，那個魔鬼，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。他既然能拿出“迷迭夢”，就說明黑風寨的秘密已經(jīng)完全落到了他的手里。

黑風寨……資料……

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。

對了，組織交給自己的最后一個任務！那個被林不凡截胡的坐標！據(jù)說那里藏著黑風寨所有研究的原始數(shù)據(jù)和樣本，是組織翻盤的唯一希望！

如果……如果我把這個坐標說出來，是不是可以換取一個痛快的死法？

這個坐標對組織至關重要，但對自己而，已經(jīng)毫無意義。用一個自己反正也保不住的秘密，換取免受“迷迭夢”的折磨，這筆買賣，劃算！

他的眼神閃爍，呼吸變得更加粗重。

審訊室外的單向玻璃后，高建軍看到這一幕，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林不凡來。

神了！簡直是神了！

自己這邊頂尖的專家團隊折騰了兩天兩夜，連對方的皮毛都沒碰到。林少一個電話，一句話，就直接捅到了對方的死穴。

“他要招了?！备呓ㄜ娚磉叺南聦賶旱吐曇?，語氣里滿是興奮。

“按計劃行事?！备呓ㄜ姵谅暦愿?，“讓他說出來，然后立刻表現(xiàn)出如獲至寶的樣子，馬上結束審訊?！?

“明白！”

審訊室內(nèi)，審訊員看到引路人神情的變化，知道火候到了。他擰開注射器的針帽，作勢要扎向引路人的胳膊。

“我說！我說！”

引路人徹底崩潰了，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。

“我什么都說！別用那個東西！求你！”

審訊員的動作停了下來，臉上露出一絲輕蔑。“早這樣不就好了？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?！?

引路人喘著粗氣，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，汗水浸透了囚服。他閉上眼睛，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道：“坤爸的身份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們都叫他‘幽靈’，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。但是……我知道一個地方，一個比坤爸身份更重要的地方！”

他猛地睜開眼，死死盯著審訊員：“京城西郊，第七棉紡廠！黑風寨所有的核心數(shù)據(jù)和樣本，都藏在那里的地下防空洞里！這是組織在龍國最后的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據(jù)點！”

說完這番話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，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息。

審訊員和另一名記錄員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。他們故意壓抑著激動，草草地又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，然后便立刻起身。

“把他看好了！”審訊員對門口的警衛(wèi)吩咐了一句，便拿著記錄本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審訊室。

引路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，嘴角扯出一絲慘然的笑。

高建軍幾乎是一路小跑地沖進了九局副局長周源的辦公室。

“周局！重大突破！重大突破??！”他滿臉通紅，因為激動，聲音都有些變調(diào)。

周源正坐在辦公桌后，手里端著一杯枸杞茶，聞，他緩緩抬起頭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神情看起來古井無波。

“小高，多大的人了，穩(wěn)重點。”

周源，五十出頭，在九局干了近三十年，從基層一步步爬到副局長的位置，主管情報分析工作，是局里公認的“老黃?！?，平時不茍笑，極其低調(diào)。

“周局，不是我不穩(wěn)重，是這個情報太重要了！”高建軍將手里的審訊記錄拍在桌子上，“那個‘引路人’，招了！”

“哦？”周源的眉毛挑了一下，放下了茶杯，“他肯說了？”

“他不但說了，還吐出來一個天大的秘密！”高建軍指著記錄本上的地址，壓低聲音道，“京城西郊，第七棉紡廠！‘影子’組織在黑風寨的全部核心數(shù)據(jù)，都藏在那里！那是他們最后的命根子！”

周源拿起記錄本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“第七棉紡廠”幾個字上輕輕敲擊著，眼神閃爍，似乎在飛速地思考著什么。

高建軍緊張地看著他，等待著他的指示。

“這個情報，來源可靠嗎？”周源沉吟了半晌，才開口問道，“會不會是對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？”

“絕對可靠！”高建軍拍著胸脯保證，“我讓審訊員用了林少教的法子，從心理上徹底摧毀了他！他是在精神崩潰的邊緣才說出來的，絕對不可能有假！”

“林少？”周源的鏡片后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
“對，就是林家的林不凡少爺?！备呓ㄜ姶丝虒α植环才宸梦弩w投地，毫不吝嗇贊美之詞，“周局，您是不知道，林少簡直是神了！他……”

“行了?！敝茉磾[了擺手，打斷了他的話，“既然情報來源沒有問題，那這件事就非同小可。你立刻帶人，把第七棉紡廠周圍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！記住，是暗中監(jiān)視，不要打草驚蛇！”

“是！”高建軍領命，轉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?！敝茉从纸凶×怂?，“這件事，暫時不要向任何人透露，包括王局長。在行動之前，必須做到絕對保密！”

“明白！”高建軍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快步離去。

辦公室里，只剩下周源一個人。

他臉上的沉穩(wěn)和嚴肅瞬間消失，他快步走到窗邊，看著高建軍消失的背影，嘴角咧開一個陰冷的笑容。

林不凡……又是林不凡。

這個該死的小子，幾次三番地破壞組織的計劃，現(xiàn)在，居然還把這么重要的情報送到了自己手上。

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獄無門你闖進來！
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充電寶的東西，手指在上面以一種特定的節(jié)奏敲擊了幾下。

很快，一行加密的文字浮現(xiàn)在了小小的屏幕上。

“‘坐標’已確認，位于京城第七棉紡廠，情報可信度百分之九十?！?

他編輯好信息，按下了發(fā)送鍵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那杯已經(jīng)有些涼了的枸杞茶，一飲而盡。

......

夜色如墨。

京城西山，林家老宅的書房內(nèi)，燈火通明。

林不凡悠閑地靠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拿著一部平板電腦，屏幕上顯示的，正是周源辦公室內(nèi)的實時監(jiān)控畫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