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安九局，一間沒有任何標識的秘密審訊室。

這里沒有刺眼的燈光，沒有冰冷的鐵椅，甚至沒有單向玻璃。房間的布置，就像一間普通的會客室，沙發(fā)，茶幾，一應(yīng)俱全。

但周源坐在這柔軟的沙發(fā)上，卻感覺扎屁股。

因為坐在他對面的，是林不凡。

林不凡沒有說話，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始沏茶，洗杯，溫壺，投茶，注水......

茶香，在房間里氤氳開來。

但周源，卻只聞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。

他被帶到這里，已經(jīng)一個小時了。這一個小時里，林不凡一句話都沒跟他說，甚至沒看他一眼。

這種無聲的壓迫，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煎熬。
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樣？”周源終于忍不住了，聲音干澀沙啞。

林不凡像是才發(fā)現(xiàn)房間里還有第二個人，他抬起眼皮，看了周源一眼，淡淡地說道：“不怎么樣。等你開口。”

“我沒什么好說的?！敝茉垂Ｖ弊?，做著最后的頑抗。

“是嗎？”林不凡笑了笑，將一杯沏好的茶，推到周源面前，“嘗嘗。今年的明前龍井，我爺爺那順來的?！?

周源看著那杯清亮翠綠的茶湯，卻像是看到了毒藥，一動不動。

林不凡也不在意，他自己端起一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“周副局長，在九局潛伏十五年，不容易吧？”林不凡放下茶杯，終于進入了正題。

周源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?！?

“不明白？”林不凡從旁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，扔在茶幾上，“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?！?

他點開一個視頻。

視頻的畫面，是在一棟豪華的別墅里。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，正陪著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男孩，在客廳里玩著樂高。別墅的窗外，站著幾個西裝革履，神情冷峻的保鏢。

周源看到這個畫面，臉色驟變。

那是他的妻子和兒子！

“你……你把他們怎么樣了？！”他猛地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狀若瘋狗。

“別緊張?！绷植环彩疽馑?，“我只是……請嫂子和小侄子去我家的莊園里做客而已。那里的環(huán)境，可比你這個小別墅好多了。有馬場，有泳池，還有專門的大廚?！?

“林不凡！你這個魔鬼！禍不及家人！你懂不懂規(guī)矩！”周源雙目赤紅，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
“規(guī)矩？”林不凡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，他身體前傾，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周源，“你跟我講規(guī)矩？”

“你們‘影子’派人撞我媽的車的時候，怎么不講規(guī)矩？”

“你們計劃綁架我姐的時候，怎么不講規(guī)矩？”

“現(xiàn)在，你憑什么跟我講規(guī)矩？”

林不凡的聲音不大，卻砸得周源心頭發(fā)緊。
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?！绷植环仓匦驴炕匾伪?，恢復(fù)了那副慵懶的樣子，“第一，把你所有知道的，關(guān)于‘坤爸’，關(guān)于‘影子’的一切都告訴我。然后，我會給你一個痛快，并且保證不會對你老婆孩子出手。”

“第二，”林不凡的眼中，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，“你繼續(xù)嘴硬。那么你的家人……我可不敢保證，他們會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?！?

周源的身體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他毫不懷疑林不凡話語的真實性。

這個年輕人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，一個魔鬼。

他掙扎了，猶豫了。

一邊，是組織的“紀律”和那虛無縹緲的忠誠。

另一邊，是家人的性命。

最終，他拿起茶杯猛灌一口。

“我說……”他癱軟在沙發(fā)上，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，“我什么都說……”

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，周源竹筒倒豆子一般，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干干凈凈。

包括他與“坤爸”的單線聯(lián)系方式，“影子”組織在龍國境內(nèi)所有他還知道的隱藏的據(jù)點和人員名單。

林不凡靜靜地聽著，時不時地讓林夜鶯記錄下來。

當(dāng)周源交代完一切后，林不凡點了點頭。

“很好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你的家人會很安全。至于你……”

他沒有再說下去，只是對站在門口的林夜鶯使了個眼色。

林夜鶯會意，走了出去。

幾分鐘后，高建軍走了進來。

“林少。”

“人，交給你了?！绷植环仓噶酥敢呀?jīng)失魂落魄的周源，“叛國，泄密，參與恐怖活動。這些罪名，該怎么判怎么判吧?！?

“明白?！备呓ㄜ婞c了點頭，一揮手讓人將周源帶了下去。

房間里，只剩下林不凡一個人。

他拿起那個平板電腦，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操作起來。

秦峰和沈浩早已通過后門程序，做好了準備，林不凡輸入了周源提供的賬號和密碼，成功登錄一個周源用來聯(lián)系坤爸的游戲。

游戲界面很簡陋，像是個二十年前的老古董。

他打開聊天框，找到了那個名為“k”的用戶。

那就是所謂的“坤爸”。

林不凡想了想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，敲下了一行字發(fā)送了過去。

“棉紡廠的風(fēng)，有點喧囂啊。”

信息發(fā)送成功。

林不凡靠在沙發(fā)上，靜靜地等待著。

他知道，對方一定會回復(fù)。

果然，不到一分鐘，對方的回復(fù)就來了，只有一個字。

“誰？”

“一個送你所有手下去見閻王的好心人?！绷植环怖^續(xù)敲擊著鍵盤。

這一次，對方沉默了很久。

足足過了五分鐘，回復(fù)才再次傳來，“林不凡！”

“看來你還不算太蠢。”林不凡笑了，“自我介紹一下，林家，林不凡。你那些廢物手下，包括判官，還有你安插在九局的走狗周源，都被我端了。哦，忘了告訴你，周源走之前把你賣了個干干凈凈?！?

“你找死！”

“我死不死，你說了不算。”林不凡的語氣充滿了挑釁，“我只是想通知你一聲，洗干凈脖子等著我。我會親自上門，擰下你的腦袋?！?

“狂妄的小子！你真以為你贏了？你毀掉的，不過是冰山一角！‘影子’的偉大，是你這種凡人永遠無法想象的！”坤爸在聊天框里瘋狂地咆哮著。

“是嗎？”林不凡的眼中，閃過一絲精光。

“我等著。”林不凡輕描淡寫地回了兩個字，準備結(jié)束這場對話。

然而，就在他準備關(guān)閉聊天框的時候，“坤爸”的最后一條信息彈了出來。

“林不凡！你和你那個該死的老爺子一樣，都是自以為是的蠢貨！二十年前，他沒能徹底弄死我，今天，你也一樣殺不了我！等著吧，我會讓你們整個林家，都為當(dāng)年的事情付出血的代價！”

林不凡準備關(guān)閉聊天框的手，僵住了。

他心頭一震。

二十年前的事情？

這個“坤爸”不僅認識自己的爺爺林鎮(zhèn)國，而且在二十年前就和爺爺有過節(jié)！

他到底是誰？！

林不凡沒有再回復(fù)。

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句“二十年前，他沒能徹底弄死我”腦子里飛速地運轉(zhuǎn)。

一直以來，他都以為“影子”組織針對林家，是因為林家在龍國的地位，以及林家人血脈中那所謂的“基因鎖”。

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