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京城私立醫(yī)院，頂層特護病房。

林知夏手里拿著一卷厚重的醫(yī)用紗布，一臉嫌棄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弟弟。林不凡雙臂已經(jīng)被固定板夾住，脖子上還掛著那種防止頸椎錯位的護具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車禍現(xiàn)場被刨出來的木乃伊。

“還要再纏？”林知夏抖了抖手里的紗布，“再纏你就真成粽子了?，F(xiàn)在的樣子，已經(jīng)足夠去申請重度殘疾補助。”

林不凡靠在椅背上，歪著頭，眼神故意散煥了幾秒，然后迅速恢復清明：“姐，你不懂。那些人是想看林家倒霉，看我林不凡變成廢人。我要是不慘一點，怎么滿足他們的心理預期？再來兩圈，最好把臉也遮一半。”

林知夏翻了個白眼，但還是依在他左邊臉頰貼了一塊大號紗布，順手在上面抹了點碘伏，制造出一種傷口滲液的假象。

“行了。現(xiàn)在你看起來不僅殘廢，還像是有那個大病?！绷种呐牧伺氖郑咽Ｏ碌募啿既咏o一旁的秦峰，“去，給他那輪椅再調(diào)一下，弄得稍微破一點，別整得跟高科技座駕似的?！?

秦峰正趴在電腦前敲代碼，聞苦著臉：“老板，輪椅里面藏了兩把微沖和一套彈射系統(tǒng)，還要怎么破？我總不能拿錘子砸吧？”

“拿砂紙磨。”林不凡淡淡開口，“把漆磨掉，稍微弄點異響出來。我要那種轉(zhuǎn)起來‘嘎吱嘎吱’的聲音，聽著就讓人心煩。”

林夜鶯站在陰影里，手里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。那是今晚宴會的禮服，不過按照林不凡的要求，這套衣服選得大了一碼。穿在身上，會顯得他現(xiàn)在的身形格外消瘦、佝僂。

馮小煜推門進來，手里拿著平板電腦，步履匆匆。

“少爺，今晚的‘天使之夜’慈善晚宴，主辦方是郭家。郭子豪那小子聽說你要去，特意把原本安排在角落的位置換到了主桌，就在他旁邊?！?

林不凡嗤笑一聲，牽動了傷口，眉頭微皺。

“郭家？就是那個做進出口貿(mào)易起家，最近突然拿到瑞士銀行大筆授信的郭家？”

“對?！瘪T小煜點頭，“郭子豪這人，典型的暴發(fā)戶心態(tài)。以前被八大豪門壓著，那是孫子。現(xiàn)在八大豪門倒了，您又傳出‘重傷廢了’的消息，他覺得自己行了。最近在圈子里跳得很歡，一直在接觸林氏集團以前的那些外圍供應商，想挖墻腳。”

“瑞士銀行。”林不凡嚼著這幾個字，“神諭會的手伸得挺快。錢坤剛死，他們就急著扶植新代理人了?！?

“不僅如此。”馮小煜滑了一下屏幕，調(diào)出一張照片，“今晚還有個特殊嘉賓。蘇菲?羅柴爾德。歐洲那邊過來的名媛，據(jù)說代表了幾個大財團的意向。郭子豪現(xiàn)在就像條哈巴狗一樣圍著她轉(zhuǎn)，大概是想借著這股東風坐一坐京城商界頭把交椅?！?

照片上的女人金發(fā)碧眼，笑得像個ai。

林不凡掃了一眼，沒興趣。

他看向林夜鶯。

“夜鶯，今晚你的角色是個木頭人。不管誰挑釁，你都別動手，除非我給信號。能不能做到？”

林夜鶯面無表情，但眼神里透著一絲抗拒。讓她看著少爺受辱不動手，比讓她殺一百個人還難。

“能不能？”林不凡加重了語氣。

“能?！绷忠国L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
“秦峰，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黑進去了嗎？”

“放心吧老板，宴會廳的所有攝像頭我都控制住了。而且我做了延遲處理，不管現(xiàn)場發(fā)生什么，傳出去的畫面，絕對都是‘有利于’您的。”秦峰嘿嘿一笑，一臉奸詐。

林不凡閉上眼，開始調(diào)整呼吸。

五分鐘后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，那個冷靜睿智的林不凡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目光呆滯、嘴角時不時抽動一下、眼神里透著神經(jīng)質(zhì)恐懼的廢人。

“姐，你看我現(xiàn)在像嗎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含糊不清，像是舌頭大了兩圈。

林知夏看得背脊發(fā)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