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驚訝嗎?”
林安國似乎很享受林不凡此刻的沉默,他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擦拭著手上沾染的血跡,動作優(yōu)雅,宛如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。
“看到一個死人復活,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?”
林不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他戴著的平光眼鏡鏡片上,淡藍色的數據流正在瘋狂刷新。
目標:未知?;蛐蛄衅ヅ涠龋号c林鎮(zhèn)國87.3%,與林不凡62.1%。確認為林氏血脈。
生命體征:心率65,血壓12080,各項指標遠超同齡健康男性。細胞活性異常旺盛,疑似經過深度基因改造。
綜合威脅等級:sss級(極度危險)。
與此同時,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廳。
十二名“圣殿騎士”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,他們手中長劍上躍動的藍色電弧,說明那并非冷兵器,而是某種高周波或能量武器。
新涌入的士兵超過百人,裝備精良,戰(zhàn)術站位滴水不漏,將整個大廳變成了鐵桶一般的包圍圈。所有的槍口,都對準了他。
這是一個天羅地網。
“你是誰?”林不凡終于開口,聲音冷漠,毫無溫度。
他當然知道他是誰。但他需要確認。需要從對方的嘴里,親口說出那個名字。
“我是誰?”林安國笑了,笑聲里帶著一種病態(tài)的快意,“我是你爺爺林鎮(zhèn)國,一輩子都想抹除,卻又永遠活在他噩夢里的那個人。我是林家的罪人,也是林家真正的繼承者?!?
他向前走了兩步,目光穿過那十二名高大的圣殿騎士,直視著林不凡。
“你應該叫我一聲,二爺爺?!?
林不凡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一個三十年前就該死在病床上的人,現在卻活蹦亂跳地站在這里,還真是醫(yī)學奇跡?!彼恼Z氣里充滿了嘲諷,“看來,‘牧羊人’組織的技術,確實有兩把刷子。連詐死脫身,都能做得這么天衣無縫?!?
“牧羊人?”林安國聽到這個詞,臉上的笑容更盛了,“看來我那個好大哥,還是跟你說了一些事情。不過,他肯定沒告訴你,我當年,根本不是什么詐死脫身?!?
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。
“我,是真的死過一次。被他,被我那個道貌岸然的好大哥,親手逼死的?!?
林安國的聲音陡然變得怨毒起來,那張與林鎮(zhèn)國相似的臉上,透出刻骨的仇恨。
“他嫉妒我的才華,恐懼我的理念!他認為我對基因科學的探索是瘋狂的,是瀆神的!所以,他聯(lián)合那些迂腐的老家伙,剝奪了我的研究資格,銷毀了我的所有心血,最后,還給我注射了慢性毒藥,讓我像一條狗一樣,在病床上慢慢腐爛,痛苦地死去!”
“幸好,‘牧羊人’的大人們欣賞我的才華,他們在我‘死’后,將我?guī)ё?,用最先進的技術,重塑了我的身體,給了我第二次生命。他們讓我明白,我才是被選中的那個人!我才是能帶領人類走向真正進化的‘神’!”
林不凡靜靜地聽著,好似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“所以,這就是你背叛家族,給外人當狗的理由?”林不凡一針見血地問道。
“狗?”林安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,“你懂什么!我是在執(zhí)行一項偉大的事業(yè)!而你們,林鎮(zhèn)國,還有你這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小雜種,就是這項偉大事業(yè)上,最大的絆腳石!”
他指著林不凡,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。
“你和你爺爺一樣,空有神之血脈,卻愚蠢、傲慢,自以為是!你們把這扇通往神域的大門死死關上,不讓任何人窺探!你們是人類進化的罪人!”
“神之血脈?神之門?”林不凡嗤笑一聲,“說到底,你費了這么大勁,布了這么大一個局,就是為了我體內的‘基因鎖’?”
“沒錯!”林安國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,“卡爾那個蠢貨,以為得到‘起源之匙’就能打開永生之門。他根本不知道,真正的鑰匙,一直都在你們林家人的血脈里!而你,”他的目光變得灼熱,“你,林不凡,是有史以來,基因鎖最松動,最完美的‘容器’!只要得到你,我就能完成我大哥當年沒能完成的實驗,我就能真正地,成為神!”
林不凡終于明白了。
從錢坤,到卡爾,再到眼前的林安國。
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同一個目標――林家的血脈,他體內的“基因鎖”。
他們不是想殺死自己,他們是想活捉自己,把自己變成實驗臺上的一只小白鼠。
“你的廢話,說完了嗎?”林不凡活動了一下手腕,發(fā)出“咔噠”的輕響。
林安國一愣,顯然沒想到在這種絕境之下,林不凡還能如此平靜,甚至……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“怎么?你覺得你還有機會?”林安國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看看你周圍。十二名‘圣殿騎士’,他們每一個,都融合了最完美的‘神血’病毒,他們的力量、速度、反應,是正常人的二十倍以上。一百二十名‘牧羊人’的精英衛(wèi)隊,他們手里的武器,能瞬間把你打成肉醬?!?
“而你,只有一個人?!?
“哦,是嗎?”林不凡的臉上,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,懶洋洋的笑容,“誰告訴你,我是一個人?”
他話音剛落,突然抬起手,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