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忘語也反應(yīng)了過來,她指著林不凡,氣得說:“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!你肯定又在憋著什么壞主意!你現(xiàn)在身體這么差,連路都走不了,還要管別人的閑事?你是不是嫌自己麻煩不夠多?”
面對兩個女人的左右夾擊,林不凡非但沒有半點心虛,反而靠在輪椅上,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。
一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恨不得把他綁回醫(yī)院。
一個冷靜得像個審訊官,句句都在逼問他的真實目的。
有意思。
“我這不是閑得發(fā)慌嘛。”林不凡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,“天天躺在家里,骨頭都要長毛了。開個事務(wù)所,找點樂子,活動活動腦子,防止老年癡呆,有什么不對?”
“找樂子?”蘇忘語簡直要被他氣笑了,“你管這叫找樂子?我告訴你,這種倒賣文物的案子,水深得很!背后牽扯的關(guān)系網(wǎng),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博物館館長能扛得住的!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,一頭扎進去,跟送死有什么區(qū)別!”
“哦?”林不凡挑了挑眉,“蘇大律師連案子都沒仔細看,就知道水深了?”
“我不用看!”蘇忘語指著自己的腦袋,“我用這里的專業(yè)知識就能判斷!原告手里只有一幅假畫,沒有直接證據(jù)。被告是官方機構(gòu),有完整的捐贈記錄和入庫憑證。這種官司,打到最高法院都贏不了!”
“說得好。”林不凡點了點頭,表示贊同。
這下連陳思妤都皺起了眉。
她不解地看著林不凡:“既然知道贏不了,你為什么還要接?”
林不凡沒有直接回答,他轉(zhuǎn)動輪椅,滑到辦公桌前,拿起那份薄薄的資料,遞給她們。
“因為,這老頭挺有意思的?!?
陳思妤和蘇忘語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她們湊過去,看著那份資料。
當她們看到張德厚老先生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,不惜傾家蕩產(chǎn),找人仿造了一幅假畫,想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去“釣魚”時,兩個女人的表情都變得復雜起來。
尤其是當她們看到資料最后,馮小煜標注的一行小字:“注:當事人因長期奔波及精神壓力,已出現(xiàn)嚴重的心臟問題,醫(yī)生判斷,時日無多?!?
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“所以,你是因為同情他?”蘇忘語的聲音軟了下來。
“同情?”林不凡嗤笑一聲,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我林不凡的字典里,從來沒有這兩個字。”
他轉(zhuǎn)過頭,目光掃過兩個女人,那雙漆黑的眸子里,慵懶和病弱一掃而空,換上了令人心悸的寒意與鋒芒。
“我只是覺得,這個案子,有點挑戰(zhàn)性?!?
“一個快死的老頭,一幅被調(diào)包的國寶,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黑色產(chǎn)業(yè)鏈。你們不覺得,如果能把這盤棋下活了,會很有成就感嗎?”
陳思妤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明白了。
林不凡根本不是在找樂子,也不是在發(fā)善心。
他是在用這種方式,向所有盯著他的人宣告――哪怕他坐在輪椅上,哪怕他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,他依然是那個能攪動風云的林不凡。
這根本不是什么事務(wù)所,這是他新的狩獵場!
“這個案子,很危險?!标愃兼サ穆曇糇兊媚兀澳阋詾榈哪切◆~小蝦,背后可能站著實力雄厚的過江龍?!?
她向前一步,逼視著林不凡的眼睛。
“告訴我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