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務(wù)車平穩(wěn)地行駛在返回別墅的路上,車廂內(nèi)馮小煜臉色煞白,雙手死死地抓著座椅扶手,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從座位上滑下去。他的腦海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那輛勞斯萊斯被炸成火球的畫面,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些人臨死前的慘叫。
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死亡,而且是一場由他敬愛的老板親手策劃的殺戮。
這種沖擊,遠(yuǎn)比在法庭上用語將對手駁斥得體無完膚要來得震撼。
陳思妤的情況比馮小煜好不了多少。她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眼神空洞。作為陳家的繼承人,她見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,也處理過一些棘手的灰色事件,但像林不凡這樣,視人命如草芥,談笑間就讓十幾個人灰飛煙滅的手段,她也是第一次見到。
她一直以為,林不凡的“殘忍”是體現(xiàn)在智力上的碾壓,是誅心。
但今晚,她才真正明白,這個男人的骨子里,流淌著的是最原始、最純粹的暴力與血腥。他不是在玩游戲,他是在狩獵。
“怎么,嚇傻了?”
林不凡的聲音打破了車內(nèi)的沉默。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,像是在欣賞兩只受驚的小白兔。
“你是個瘋子。”陳思妤回過頭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謝謝夸獎?!绷植环膊灰詾橐?,“在這個世界上,只有瘋子才能對付瘋子。跟龍四爺那種人講道理,你覺得他會聽嗎?”
“可那是十幾條人命!”馮小煜終于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顫音。
“他們是人嗎?”林不凡反問,“他們是龍四爺?shù)淖ρ溃稚险戳硕嗌贌o辜者的血?他們是盤踞在津門這顆大樹上的蛀蟲,吸食著這座城市的養(yǎng)分。我殺了他們,是為民除害?!?
馮小煜張了張嘴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無力反駁。從法律上講,林不凡是故意殺人。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那些死掉的人,確實沒有一個是干凈的。
這種游走在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,讓他的價值觀產(chǎn)生了劇烈的動搖。
“別用你那套正義理論來包裝自己了?!标愃兼ダ淅涞乜粗植环玻澳愀静皇菫榱耸裁礊槊癯?。你只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,生殺予奪的感覺。你把所有人都當(dāng)成了你棋盤上的棋子,包括我們?!?
“說對了?!绷植环泊蠓降爻姓J(rèn)了,“你們的確是我的棋子。但棋子和棋子之間,也是有區(qū)別的。你們,是我這邊最重要的‘車’和‘炮’,而他們,只是可以隨時被犧牲掉的‘卒’?!?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(zhuǎn):“而且,我剛才殺的,只是卒。真正的大魚,現(xiàn)在才剛剛被驚動?!?
陳思妤心中一動:“你是說龍四爺和王德明?”
“沒錯?!绷植环惭壑型钢?,“李虎是龍四爺手下最得力的打手,他帶著十幾個人,還有槍,結(jié)果被我一個照面就給團滅了。你覺得龍四爺在收到這個消息后,會是什么反應(yīng)?”
“他會恐懼。”陳思妤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,“他會意識到,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京城大少,而是一個他根本惹不起的過江猛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會想辦法自保。他現(xiàn)在資金鏈斷裂,又惹上了你這么個煞星,唯一的出路,就是盡快把手里的那些贓物變現(xiàn),然后跑路?!标愃兼サ乃悸吩絹碓角逦?。
“那王德明呢?”林不凡又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