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圓一公里的冰原仿佛被隕石犁過一遍。原本平整的冰面支離破碎,巨大的裂縫像傷疤一樣縱橫交錯。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,那是極高溫度灼燒后的殘留。
至于那些傳說中刀槍不入的圣殿騎士?
地上只有一堆堆散落的、扭曲變形的銀色金屬廢料,以及隨風(fēng)飄散的灰燼。
“這……這是人力能做到的?”刀疤臉咽了口唾沫,感覺喉嚨發(fā)干。
他看到了不遠(yuǎn)處的林不凡。
那個平日里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牧旨掖笊贍?,此刻正仰面躺在碎冰上。他的上身赤裸,皮膚上那些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消退,但殘留的體溫依然讓身下的冰層不斷融化,升騰起白色的蒸汽。
在他身邊,躺著那個叫林夜鶯的女孩。
林不凡的一只手,死死地扣著女孩的手腕。哪怕是在昏迷中,這種保護(hù)的姿態(tài)也沒有絲毫松懈。
“快!醫(yī)療兵!”刀疤臉吼了一嗓子,沖了過去。
幾名醫(yī)療兵提著急救箱狂奔而來。
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林不凡的一瞬間,原本雙目緊閉的林不凡,突然睜開了眼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。
左眼是深不見底的黑,右眼卻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暗金。
“別動她。”
聲音沙啞,輕得像風(fēng),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。
幾名身經(jīng)百戰(zhàn)的特戰(zhàn)隊員,竟然被這一個眼神嚇得齊齊后退半步,渾身汗毛倒豎。那是生物遇到頂級掠食者時的本能反應(yīng)。
“林少,是我們。”刀疤臉硬著頭皮上前,敬了個禮,“林帥派我們要接您回家?!?
林不凡的瞳孔聚焦了幾秒,那股駭人的殺意才慢慢收斂。
“刀疤啊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沫,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“來得挺快。洗地的事兒,交給你們了?!?
“是!”刀疤臉看著地上的慘狀,尤其是那具被釘死在冰面上、穿著白袍的尸體――那是神諭會的圣座卡爾。
刀疤臉心里掀起驚濤駭浪。
這可是神諭會的最高領(lǐng)袖,就這么像條死狗一樣被宰了?
“擔(dān)架!快上擔(dān)架!”
“不用?!绷植环餐崎_想要扶他的醫(yī)療兵。
他深吸一口氣,體內(nèi)的骨骼發(fā)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。那股名為“基因鎖”的力量雖然透支了他的身體,但也賦予了他變態(tài)的恢復(fù)力。
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彎腰,一把將昏迷的林夜鶯抱起。
“少爺,您的身體……”
“我說不用?!绷植环脖е忠国L,一步一步走向直升機(jī)。
每走一步,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紅色的血腳印。
他不能倒下。
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。
他能感覺到,頭頂那片灰蒙蒙的蒼穹之上,依然有一道視線在注視著這里。那道視線冰冷、貪婪、高高在上。
星門的終端雖然毀了,但那個所謂的高維文明并沒有離開。它們就像隔著玻璃缸觀察螞蟻的人類,正在評估這只“強(qiáng)壯螞蟻”的威脅等級。
“看什么看?”
林不凡停下腳步,突然抬頭,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豎起了一根中指。
“再看,老子早晚上去把你的眼珠子扣下來?!?
說完這句話,他鉆進(jìn)了機(jī)艙。
艙門關(guān)閉。
那一瞬間,林不凡緊繃的神經(jīng)終于斷裂。黑暗如潮水般涌來,將他徹底淹沒。
但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他依然下意識地調(diào)整了姿勢,讓林夜鶯的頭枕在自己最柔軟的胸口位置。
……
直升機(jī)升空,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地面上,刀疤臉看著那具卡爾的尸體,拿出了衛(wèi)星電話。
“林帥,任務(wù)完成。”
“情況如何?”電話那頭,林戰(zhàn)的聲音沉穩(wěn)如山。
“目標(biāo)已被擊斃?,F(xiàn)場……無人生還?!钡栋棠橆D了頓,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敬畏,“林少他……他一個人,滅了一個軍團(tuán)?!?
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。
隨后,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,那是如釋重負(fù),也是深深的驕傲。
“帶他們回來。全速?!?
“是!”
風(fēng)雪依舊。
昆侖山的秘密被重新掩埋在冰層之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