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局,時辰快到了,我要最后確認一遍祭品,也好向河神老爺禱告,保佑我黃河縣風(fēng)調(diào)雨順啊?!?
王德海揣著手,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:“不然要出了差池,我也不好向龍王交代。”
昨晚錢家人來了。
說趙毅他們很可能耍詐,欺騙龍王爺,用假的童男童女。
馮岳的拳頭在身側(cè)悄然捏緊。
老東西也是盤踞在黃河縣多年的地頭蛇,靠著當廟祝,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。
眼睛毒的很,要讓他去看,很可能發(fā)現(xiàn)貓膩。
雷力已經(jīng)準備去呵斥。
趙毅卻先一步開了口。
“可以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幾艘大船。
“廟祝請看?!?
王德海瞇起眼睛,踮著腳尖,朝著那幾艘船的船艙里望去。
船艙里光線昏暗,只能看到一個個小小的身影,密密麻麻地坐著,除了安靜的有些過分外,其余的都沒啥問題了:“好,好,好!”
足足五百對,一千個孩子。
王德海臉上的悲憫瞬間被狂喜所取代,他滿意地點著頭,捻著自己的山羊胡。
“你們果然是講信譽,龍王爺一定會感受到你們的誠意!”
他轉(zhuǎn)過身去,喜笑顏開地準備開祭。
馮岳湊到趙毅身邊,壓低了嗓子:“就這么讓他走了?這老混蛋……”
趙毅沒回頭,只是平靜地看著船:“先斬蛟龍,再除地蛇。”
馮岳一怔,隨即明白了過來。
今晚,首要目標是河里的那個畜生,至于王德海這條為虎作倀的毒蛇,只要解決了根源,他跑不了。
河岸上,火把被一一點亮,將渾濁的河面映照得一片昏黃。
王德海主持的大祭,搞得無比隆重。
三牲祭品擺滿了供桌,香火繚繞,熏得人眼睛發(fā)酸。
在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和冗長乏味的禱告聲中,趙毅一行人登上了主艦。
“開船!”
隨著馮岳一聲令下,五艘大船緩緩駛離碼頭,在兩岸數(shù)千道復(fù)雜的注視下,滑入漆黑的河水。
他要主持大局,沒跟著上船。
船隊平穩(wěn)地向前方游弋。
岸上的喧囂和火光,漸漸被拋在身后,四周只剩下嘩嘩的水聲,和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
當船隊行至距離岸邊約百米時,異變陡生!
腳下的河水,毫無征兆地翻涌起來,一個接一個的漩渦憑空出現(xiàn),拉扯著船身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。
幾名年輕警察臉色發(fā)白,死死抓住船舷。
“穩(wěn)住!”
馮岳大吼,雙腿如同釘子般扎在甲板上。
趙毅卻負手立于船頭,任憑船體劇烈搖晃,身形紋絲不動:“別慌,它在試探?!?
試探?
試探什么?
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,一陣詭異的聲響,毫無預(yù)兆地從另外四艘船上傳來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“哇――”
“哇啊啊啊――”
凄厲的,悲傷的,恐懼的……成百上千個孩童的哭聲,匯聚成一股音浪,在黃河之上回蕩!
那些被安置在船艙里的紙人娃娃,竟然全都活了過來,發(fā)出了驚天動地的哭嚎!
無數(shù)人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,沖著河心的方向瘋狂磕頭。
“河神老爺息怒!河神老爺息怒?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