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得云開
“爸!”祁睿趕忙上前將人從地上攙扶起來,視線隨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,才瞧見蘇醒的祁野,那雙冰冷眼眸隔著玻璃都極具壓迫感,讓人膽寒。
祁睿松弛的面部肌肉驟然繃緊,一時間,錯愕到整個人都慌了神,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一個死了三天又活過來的生物。
祁野回望著魚缸外的祁睿和祁昇,心臟停止跳動于他而并不代表死亡,只是生命活動降到了最低水平,決定人魚生死的關鍵因素是胸腔內(nèi)藏著的靈核,一旦靈核徹底熄滅,便預示著生命終結。
在昏迷期間,祁野依舊能聽到周圍的聲音,因此也知道面前這兩人是祁玥父親和爺爺,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活過來,五臟六腑的絞痛還能隱隱感覺到,但身體外部的傷幾乎已經(jīng)徹底愈合,或許跟那壇藥酒有關。
祁玥在哪兒?
他突然好想見到她!
思緒一片迷茫與混沌。
就在這時,一道拔高的嗓音打破寂靜。
“祁睿,你看看家里網(wǎng)是不是斷了,我怎么連不上wifi?”黛青站在對面的東廂房喊。
祁睿一顆心緊緊懸起,戒備地盯著祁野。
祁野蘇醒狀態(tài)和沉睡狀態(tài)呈現(xiàn)出的氣場截然不同,此刻,他整具身體在魚缸里緩緩活動,站了起來,攪動了缸底沉淀的血,讓水質(zhì)又血紅一片,看著無比驚悚。
雖然祁睿這幾天都跟祁野待在一個房子里,但此時此刻,直面這種陌生生物帶來的沖擊,還是讓他克制不住內(nèi)心的顫栗。
黛青喊了好幾嗓子都沒收到回應,有些生氣地撐著傘小跑過來。
進門就看到了魚缸里蘇醒的祁野,腳步霍然站定,像被驚雷劈中似的,手里的傘都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祁野先在魚缸里試探了下自己的身體狀態(tài),念力只微乎其微恢復了一點。
他的念力生成有兩種途徑,一種是靠外部能量傳遞,另一種則是體內(nèi)自生,當身體從透支狀態(tài)回歸健康以后,念力會自然而然催生,不過當下,他已經(jīng)可以幻化成人形,看著魚缸外怔愣的三人。
祁野猶豫了片刻,從魚缸里躍出來變成人類的模樣。
“你你好,我我是祁玥媽媽!”黛青攏了攏鬢角的發(fā)絲,率先開口打招呼,將祁野抬回家的時候他身上臉上都是血,黛青沒敢仔細觀察他,在魚缸里,祁野的臉也是被長發(fā)遮擋著,而現(xiàn)在,無比清晰直觀地近距離看他,那條寬大的魚尾變成了兩條修長筆直的腿,西裝革履,自帶貴氣,尤其是那張矜貴冷冽的面孔,帥到有些過于驚艷。
黛青幾乎要移不開眼,人類對美好事物的接納度總是很高,而且黛青是狂熱的追星分子,家里最顏控的人。
這會,她心臟都在砰砰亂跳,對祁野的看法也徹底改觀,她認為祁野不是詐尸的怪物,是嗜睡后又蘇醒的神明。
只是,祁野并沒有回應她!
這讓黛青有些疑惑,小聲沖身旁的祁睿蛐蛐:“他應該聽不懂人類語吧,忘了問女兒,之前是怎么跟他溝通的?!?
“這,我也不好說!”祁睿臉上的緊張還沒有散去,但見老婆已經(jīng)開口和祁野打招呼,他也壯著膽子,試著用手語溝通,“你好!”
祁野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,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憐憫地打量了眼面前三人,沒有溝通的欲望,他不想說話的時候嘴皮都懶得動。
“溝通是有些困難哈!”祁??嘈?,絞盡腦汁想該怎么和祁野正常溝通。
祁老爺子已經(jīng)暗戳戳從中山裝兜里掏出一個用紅紙包著的朱砂粉,咬牙切齒朝祁野撒過去,他是個很膽小的人,當年那場海嘯過后他找了很多算命先生詢問人魚的事,被各種騙子來回恐嚇,說他因為見了人魚而霉運纏身,必須要驅(qū)邪改命,否則將會大禍臨頭,加上那段時間他運勢比較差,將算命先生的話當真,為了驅(qū)除霉運,他花了不少的錢,導致他對人魚有種假想的恐懼和厭惡,之后,他禁止后輩去海邊城市工作游玩,就是為了不讓家人和人魚這種倒霉的生物沾上關系,而且,祁野死尸一樣在魚缸里躺了三天,居然能活過來,他惶恐不安難以接受。
紅色粉塵洋洋灑灑從手中飛出,卻被一道無形屏障阻擋,并沒有灑到祁野身上,反而揚了祁睿和黛青一臉。
“爸你干什么?”祁睿被嗆得彎腰劇烈咳嗽。
祁老爺子臉紅脖子粗,咆哮:“我都說了這東西不詳,讓你早些處理不處理,現(xiàn)在活過來了!”
祁野垂眸,銳利目光刀子般剜向祁老爺子,他知道,這人一心想殺了他。
霎時間,屋子氣氛凝結到冰點。
祁野沉著臉,咬肌輪廓清晰如刀,像一頭隱忍的猛獸,充滿攻擊性。
祁睿察覺到危險,立即攔在父親面前道歉:“老人家上了年紀隨便亂說的,你別生氣,我還得感謝你救過我女兒的命!”
“對,爺爺他人其實很好的,就是有些固執(zhí)?!摈烨嘁哺忉專f完又意識到祁野聽不懂,于是,鞠躬表達自己的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