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控葉靖梟
葉宗瞳孔皺縮,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,顫巍巍從蒲團上站起,死死盯著孫子!
葉靖梟也回望著他,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翻涌著令人窒息的暗潮,逼問:“我的好爺爺,留在你身邊的是不是一個都活不下去?”
這句話,像一把劍刺穿肺腔,葉宗渾身血液幾乎要凍住。
五年沒見,面前的人陌生到他仿佛不認識。
以前的葉靖梟怯懦、膽小,葉宗很討厭孫子身上流露出的弱者氣息,現(xiàn)在,葉靖梟早已沒了半分弱勢,但卻活像一頭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。
葉宗無法容忍孫子當(dāng)著手下的面公然在靈堂前挑釁自己,怒瞪著眼施壓:“你個混賬東西,這幾年是翅膀硬了,忘本了是嗎?”
“怎么,爺爺這是又想將我送去精神病院?還是送去死士營?”葉靖梟咬牙切齒逼問。
他兩歲喪父喪母,由葉宗一手撫養(yǎng)。
但葉靖梟不是普通人,他從小就擁有能和植物通感的能力,能和植物交流,可八歲那年,他卻因為這事被葉宗當(dāng)成神經(jīng)病送去精神病院。
十一歲出院后,還是改不了和植物說話的習(xí)慣,加上長期在醫(yī)院被打壓折磨,性格懦弱,葉宗對他厭惡至極,將他送進“死士營”。
死士營是一個自相殘殺的活人斗獸場,只有簽下生死狀才能被送進去。
在死士營里,要不想成為刀下亡魂,就必須學(xué)會殺人,葉靖梟在里面整整待了四年,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,地獄級的體能壓榨,加上泯滅情感的實戰(zhàn)淬煉,讓他活的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十五歲那年,一個叫韓冥的人出現(xiàn)將他從死士營帶走,給了他一個家,還教他經(jīng)商和牢牢扎根社會的法則,為了擺脫噩夢般的原生家庭,葉靖梟拼了命鉆研商道,憑借驚人的膽識和商業(yè)頭腦成功在商海里廝殺。
20歲權(quán)傾黑白兩道,掌控了西國龐大的商業(yè)帝國,也成了真正意義上殺無度的死神。
準確地說,他已經(jīng)有九年時間沒回過濰椰島了。
可他雖然在西國扎根,心里卻一直掛念著妹妹葉希,背地里和葉希聯(lián)系非常密切,而且,一有機會他就讓葉希去西國找他,距離上次兩人見面才僅僅只過了三個月。
他們約好了,下次要一起去西拉維亞歌劇院舞會,這是葉希最想?yún)⒓拥奈钑?,在每年八月中旬舉行,葉靖梟為此專門請了全球著名服裝設(shè)計師為妹妹設(shè)計高定禮裙,可禮裙做成的那天恰好是葉希跳海的日子,葉靖梟至今都無法接受殘酷的事實。
這幾天夜里,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夢到妹妹哭著說自己又疼又冷,那種無法撫慰她痛楚的無助感讓他每一寸神經(jīng)都飽受折磨,他憤然質(zhì)問葉宗:“你不是說過葉家容不下軟弱無能的廢物嗎?你將11歲的我送去死士營,讓我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,但你卻慫到逼著葉希向欺凌她的人道歉?現(xiàn)在整這些破玩意有什么用?她人能活過來嗎?”
葉靖梟情緒崩潰地掃落供桌上的碗碟。
瓷碟接二連三在青石板上碎成渣!
和碟子一起碎掉的還有葉宗的心,他被問得啞口無,喉嚨像被塞了黃連,嘴巴徒然張著卻蹦不出一個字,那天,和葉希爭執(zhí)的畫面還歷歷在目,孫女一聲聲尖利的反駁似乎更為清晰地縈繞在了耳畔。
憑什么啊,她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還要給她道歉,我偏不,除非她兩條腿斷了跪在我面前!
我這叫士可殺不可辱!
不可能,我死都不會道歉!
回想著這一切,葉宗突然沒有勇氣去直視遺像上的目光,他兒子兒媳下葬那天他親口承諾過會照顧好兩個孩子。
葉家,早年是黑社會,他在這島上擁有只手遮天的能力,可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,從以前的地下暗戰(zhàn)到現(xiàn)在的全景監(jiān)控和信息傳播即時化,他不得不洗白葉家。
但轉(zhuǎn)型后他的威懾力自然也就弱了,閑碎語直戳脊梁骨,有人暗嘲他造孽太多,現(xiàn)世報讓他兒子、兒媳早早喪命,生的孫子也精神不正常還是個軟骨頭,葉宗急于堵住悠悠眾口,將孫子先后送去精神病院和死士營,想讓孫子蛻變,沒想到他十五歲那年孫子徹底脫離了掌控。
從死士營離開后,葉靖梟再沒聯(lián)系過他,后來,葉靖梟的一切消息都是葉宗從網(wǎng)上看到的,他看到孫子在西國憑借一己之力白手起家,感動到涕泗橫流,孱弱的孫子終于蛻變成了他想要的強者,可也和他陌生到如同仇人。
葉宗終究是老了,年輕時的威風(fēng)蕩然無存,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獨斷專權(quán)已經(jīng)無法再約束孫子,渾濁眼眸翻涌起熱淚,自責(zé)地一頭朝門上扎了過去,涕泗橫流:“是我造的孽,我去陪希希!”
“老爺子您不能想不開,大小姐在天之靈要是看到您這樣傷害自己,她會難過的?!崩瞎芗宜浪览~宗規(guī)勸。
葉靖梟只覺得可笑,鄙夷道:“少假惺惺了!”說完,他抱起葉希骨灰盒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這次回來,他就是為了帶走她!
夜色濃稠如墨。
走到葉家宅院外,他抬頭望著漆黑一片的夜空,神色落寞。
這一刻,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沒家了!
“老大,您還好嗎?”手下周炎匆匆趕來,見葉靖梟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門外,懷里抱著用紅布包裹的骨灰盒,他伸手要幫忙拿。
葉靖梟并不想讓旁人的手碰到妹妹的骨灰盒,橫了他一眼,凜聲發(fā)問:“有沒有查到祁玥的下落?”
“這還沒有,不過找到了宋葉辰?!敝苎讓⒁欢文贻p人花天酒地的視頻拿出來,匯報道,“這幾天宋葉辰出入各種高消費娛樂場所,今晚在武辛市嵮鈁夜總會包廂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