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睿悶頭點了一根煙,眼神空洞得發(fā)直,他也覺得自己神經(jīng)有些錯亂,死亡是不可逆的,他居然試圖用一壇藥酒救活一個失去了生命特征的生物,自我安慰道:“女兒都說了他是救命恩人,全當是給孩子一個交代吧,也算還我們一個心安!”
“我們玥玥從小就老實本分,她怎么會攤上這么大麻煩,要不咱們報警吧,先擺脫女兒的嫌疑,總比讓警察找上門好,畢竟那棟別墅死了那么多人,這可是重大刑事案件?!?
“好了,別胡思亂想,具體什么情況等女兒醒了再說。”祁睿牽起黛青的手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,幫她沖洗手上的血。
黛青淚花在眼眶里洶涌,哽咽道:“女兒要是被抓了,那我也不活了!”
“她一定會沒事的,別自己嚇自己,去睡會!”祁睿的情緒也游走在崩潰邊緣,但他是一家之主,得撐住,盡可能平靜地安撫她。
黛青一頭扎進祁睿懷里,情緒奔潰地淚流滿面,但還是堅強道:“我去陪女兒,她醒來第一眼一定是想看到我,你還記得嗎,女兒小時候摔倒昏迷不醒那次,她昏睡四天四夜,一睜眼就喊媽媽,我去陪著她,我去陪著她!”
哽咽的嗓音泣不成聲。
“嗯!”祁睿點頭,動作迅捷地抹去眼角的淚,他也實在想不明白女兒怎么會攤上這么大麻煩,心里始終惴惴不安,要是不報警,萬一還有人活著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該怎么辦?祁睿打算折返回案發(fā)現(xiàn)場再看一眼,要有幸存者就出手相救。
想著便去開車。
夜里三點,即將抵達別墅時,祁睿陷入沉思,他有些害怕會撞上警察,于是將車停在一公里遠的地方,用手電筒照路,往別墅走。
寂靜的森林裹著濕冷的潮氣!
走在柏油路上,兩側(cè)樹影密得像堵高墻。
祁睿越走越心慌。
按照定位到別墅外,他怔住了!
下午看到的三層別墅已經(jīng)被夷為平地,手電光打過去,全是瓦礫和混泥土碎片。
有人炸了這棟別墅!
祁睿心里發(fā)毛,他覺得能做這種事的一定是兇手,是兇手返回案發(fā)現(xiàn)場銷毀了證據(jù)。
越想心越慌,后背更是颼颼冒涼風,仿佛有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自己,嚇得他倉皇而逃。
坐上車,一腳油門!
回到家他身上穿著的藏青polo衫都濕透了。
進門準備洗漱換衣服,卻瞧見自己滿頭白發(fā)的父親搬了個矮腳凳坐在魚缸旁,粗糙指腹用力摸索著缸壁。
這會,魚缸里的血已經(jīng)完全沉降,只有缸底淀著一層血紅色,水質(zhì)清澈了,祁野平躺在水中,容貌被頭發(fā)遮擋住一半,雙目緊閉,狀態(tài)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。
祁睿還沒來得及向父親解釋今晚發(fā)生的事,不過他也解釋不清楚,惆悵地提醒道:“爸,你記得,不能將家里有人魚的消息傳出去,會給我們?nèi)莵砺闊??!?
不料,話剛說完,他爸就掛了臉,態(tài)度輕慢:“我還沒老糊涂到要你來教我做事!”
尖銳的聲音暗含火氣。
祁睿知道父親在跟自己生氣這次祁玥去濰椰島工作的事。
兩周之前,祁玥拿到百強企業(yè)offer被公司派去濰椰島實習,當時祁老爺子不同意孫女去,他曾三令五申立過家規(guī)不讓后輩去海邊城市,祁??偸怯X得父親思想呆板,從沒將這句叮囑放進心里,平時一有時間,就帶著孩子去海邊玩。
這次祁玥要去濰椰島實習,祁睿也鼎力支持,畢竟三個月實習期結(jié)束就能調(diào)回邶城總部,他們市里的房子在邶城,便陽奉陰違騙了老爺子,因為這事,老爺子氣得好多天都沒接兒子電話。
祁睿也并不知道祁玥在濰椰島險象環(huán)生的遭遇,祁玥原話是告訴他濰椰島工作不順心要辭職去朋友家玩一段時間,騙他父親道:“玥玥腿是下樓梯的時候摔了有點骨折,但總體來說不打緊,恢復(fù)一段時間就好了,另外您也別生氣了,她不會再去濰椰島,那邊工作不順心,辭職了?!?
“麻煩都已經(jīng)惹回來了!”老爺子音調(diào)拔高,灰暗眸子里跳起兩簇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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