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了整整一夜!
次日律風醒來。
見忘脖頸的血已經(jīng)凝固發(fā)黑,右膝蓋跪在的地板暈開一片紅暈,身子抖個不停,面色蒼白,額頭冷汗涔涔,儼然已經(jīng)撐到極限。
律風真覺得忘腦子有點問題,很想罵人,但剛睡醒,思維很遲緩,還沒想好措辭。
門又被人一把從外面推開。
江影風風火火闖進來!
這一個兩個不省心的手下,讓律風實在頭疼,他無奈發(fā)火:“下次進來能不能先敲門?”
“好好好?!苯胺笱艿貞S后,一把攉起面前劉海,那雙向來死氣沉沉的眸子,此刻藏滿滾燙的驚喜,語氣輕快,“舵主,我逮到了一只新鮮玩意,要去看看嗎?”
律風鮮少會見江影流露出這種神情,頓時被勾起興致,點了點頭。
江影立即推來輪椅,將律風扶著坐上去。
推著他,朝那棟神秘建筑走去。
這兒,是律風一手打造出的海洋博物館!
恢弘的博物館像一座被搬上島的深海王國,挑高80米的展廳,擺滿了水族箱,每個水族箱都是獨立的,里面的生物千奇百怪,有畸變的安康魚、長牙的海星,背上布滿尖刺的巨型蝠鲼……
各式各樣被異化的生物。
江影儀式感拉滿,用眼罩提前蒙住律風眼睛,將他推到一個空置了兩年之久的水族箱面前。
“準備好哦,舵主,驚喜要來了!”江影附在他耳畔,神神秘秘說著,一把掀開眼罩。
律風盡管做足心理準備,但還是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。
面前,一只巨眼緩緩轉(zhuǎn)動!
那只眼球,直徑足足有四十厘米,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對視瞬間,律風渾身血液僵凝,靈魂深處散發(fā)出的恐懼讓人喘不上氣。
足足對視有兩分多鐘,他視線才拉遠,看向四周。
這是一只體型龐大如山的巨型烏賊,青黑黏膩的表皮正隨著呼吸微微蠕動。
盤踞在水族箱內(nèi),活像一攤腐肉!
律風跟海洋生物打交道多年,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體型龐大的烏賊,滿眼的不可置信。
江影很滿意舵主的反應,揚起唇角癲狂大笑,再度宣布:“接下來,讓我們看點更精彩的!”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下一秒。
一只虎鯨從裝有巨型烏賊的水族箱頂部被扔進來。
他要親眼見證,海洋頂級掠食者“虎鯨”在這只烏賊面前有沒有勝算的可能。
水面泛起波瀾的一瞬間,巨型烏賊漆黑銳瞳向上看去,鎖定獵物,沒有片刻猶豫,粗若擎柱的八條腕足閃電般彈射出去,在虎鯨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,已經(jīng)纏住虎鯨脊背和頭部,碗口大的吸盤深深嵌進它厚實的皮肉里。
虎鯨猛地甩動尾鰭,張開獠牙要反擊,卻已經(jīng)被巨型烏賊的腕足刮下大片帶血的皮肉。
這只烏賊并沒有選擇將獵物拉到嘴邊進行撕咬,而是用腕足吸住獵物,再粗暴地抽離,靠吸盤的吸附能力活生生將獵物一片片撕碎。
不消片刻,水族箱已經(jīng)彌散出暗紅的霧。
江影興奮到渾身發(fā)抖,呼吸發(fā)顫,激動道:“舵主快看,要是能將這家伙改造得為我們所用,別說一條人魚,就算是整個海域的人魚,都不在話下?!?
律風滿意地勾起唇角,視線轉(zhuǎn)向最中央空蕩蕩的水族箱,他畢生夢想就是將人魚裝進這里!
為此,他付出了太多心血!
身體里的血液沸騰著。
而忘,對烏賊大戰(zhàn)虎鯨的戲碼并沒有多少興致,只是靜靜站在律風身后,無聲注視著,他很難過律風居然一點都想不起自己是誰。
思緒飄忽,陷進回憶里。
十二年前,海島主權小國――彝嗩國。
總統(tǒng)被殺,政權崩塌。
導致軍閥割據(jù),黑幫猖獗。
當時,本國有條件的居民紛紛選擇出逃,忘母親在他六歲時病故,他跟著父親生活。
彝嗩國暴亂時,他父親丟下他逃生。
當時他才十歲,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餓了整整兩天,最后實在受不了跑出去找吃的,可外面,銀行倒閉,學校停課,所有超市、商店、藥店全部被洗劫一空,他沿街搜尋,希望能找到點吃的,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律風。
十九歲的律風,穿著破爛的黑色工裝服,眼神兇狠,活像一頭餓狼,在昏暗逼仄的暗巷里從死人身上搜刮錢財。
忘尋進巷子,看見這一幕,以為律風在殺人,嚇得他撒腿就跑,卻被腳下的易拉罐絆倒,驚動了律風。
一頭粉色長發(fā)的律風,手里提著匕首朝他走近,忘嚇得雙腿發(fā)軟站不起身,只是凄厲地叫喊。
然而律風走到他身前,薄唇揚起,笑得一雙丹鳳眼瞇成月牙狀將匕首背到身后,另一只空著的手,朝他伸來要拉他起來。
那張臉,俊秀又干凈,不是本國人!
忘遲疑了片刻,覺得面前這人似乎沒想象中那么可怕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伸出手,才發(fā)現(xiàn),律風纖薄的掌心里布滿了血繭和薄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