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依命
那身影容顏出塵,劍眉朗目,眸若狹長,天生幾分清冷。
然長期受著書卷文字的熏陶,又給這清冷的眉目平添了儒雅,舉手投足間亦透出清雋溫潤。
但也不知是那身飛魚暗紋作祟,還是那眉目間的天生清冷依然占據上風,在他顧盼神飛間,總覺其眉宇中有凌厲似有若無溢出,與之對視,讓人不由得就會繃緊心神,不敢真正放松半分。
云逸寧看著,拿帕子的手不由得就緊了緊。
經過陶氏方才的一番述說,此時她已知曉了對方身份。
安國公府,嫡二公子,魏鴻晏。
她在心中回顧了下,同時也想起了更多。
是的,這是安國公府的嫡出公子,是圣上欽點的探花郎,是曾經的清貴禮部主事,也是如今這充滿煞氣的青衣衛(wèi)百戶。
身份在心中一一閃過,也將她殘存的那點兒不確定,逐漸沖刷殆盡。
是啊,如此出身,又豈會是她上一世,在流放地遇見的普通獵戶?
再者,她記憶中的獵戶,看著她的神情雖冷而疏離,眉目卻始終透著暖意,讓人觀之心安。
而面前人卻恰恰相反
念頭涌起,落定,面前人也終于走到了近前。
她反應過來,忙斂神垂眸,心湖漣漪也在低頭間徹底歸回了平靜。
秦氏此時也回過了神,下意識往前站出一步,將女兒小心護在身后。
陶氏倒是沒怎么改變,只將女兒稍往后帶了帶。
孫妤希忙壓下心頭驚惶,飛快垂眸站在了陶氏后頭。
幾人如此小心戒備,模樣已算明顯。
魏鴻晏卻是毫不在意,依舊平靜著往前邁步,只在站定前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道纖細身影。
然只看了一瞬,便又不動聲色移開,十分自然地掃向其余眾人,在幾步開外站住了腳,朝領頭的兩位夫人客氣頷首,打了招呼。
陶氏秦氏此時都在嘀咕對方來意,然面上卻也不顯,相繼禮貌回禮。
不過對方也沒讓她們嘀咕太久,招呼打完,便見其叫來一旁做筆錄的下屬,開始就她們幾人到寺里來的經過,例行詢問起了個中細節(jié)。
原是為了這個。
陶氏秦氏齊齊在心中暗道,終于松了口氣,開始配合著一一作答。
魏鴻晏認真聽著,見無任何可疑之處,便停了詢問,朝幾人道了聲謝,隨之又肅容道:“今日多有叨擾,若后續(xù)調查仍有什么需要了解,只怕還要麻煩諸位配合。”
陶氏一聽心里就有些不樂意。
她不過是帶女兒來上個香,才踏進寺廟就撞見了這等破事,又能知道些什么?
青衣衛(wèi)竟還要拿這破事繼續(xù)纏上她?
想著,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,罵人的話也不受控制地涌上喉頭。
孫妤希見母親神色不對,心里咯噔一下,急忙悄悄拉了拉母親衣袖。
這一拉,總算及時將陶氏的理智給拉了回來。
她微怔了下,感受著依然落在衣袖上的力道,終是閉緊了嘴,硬邦邦點了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