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寧一怔,不解抬頭,“風(fēng)表哥送東西來了?送的什么?”
“是一匣子自在書齋新出的花箋,說是表公子前兩日去茶館路上,經(jīng)過書齋時,剛好看見新到了貨,就順便買了些,一半給表姑娘,一半給姑娘您。
給您的那一半,表姑娘昨日已經(jīng)一并帶了來。不巧您跟夫人都去了光華寺,表姑娘得知后也沒多留,只將糖霜和花箋交給了婢子便直接離開了,還說過幾日再專程前來拜訪。”
花箋?
云逸寧不覺錯愕。
說起來,她都多少年沒碰過這些東西了,一時聽說,都有些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不過上一世流放前,她倒是極愛搗鼓這些雅致玩意兒,不僅買,也自己做。
風(fēng)表哥和婳表姐從小就跟她一起玩耍,對她的喜好自是再清楚不過。
不過知道是一回事,時常惦記著又是另一回事,不管怎么說,風(fēng)表哥也真是有心了。
其實印象中,這個表哥一直都很是有心,這一點應(yīng)是像了舅舅。
上一世流放前,舅舅為了她們母女不被牽連,不辭勞苦四處奔波。最后拯救無望,又在她們離京之日,領(lǐng)著表哥前來相送,拿出銀錢為她們打點押解官差。
當(dāng)時舅舅父子倆疼惜的目光,殷殷的叮囑,這會兒想起,仍清晰如昨日所見,讓她此時的一顆心,也跟掌中的這杯雪梨水般,溫?zé)崦爸鵁釟狻?
重來一回,有些仇是要報的,但受過的恩,也同樣要報。
云逸寧暗暗想著,面上卻是不顯。
待冬晴報完余下事情,便吩咐將今日從光華寺帶回的茶果,分出一些用食盒裝好。又尋著記憶,讓春喜幫著從雪晴齋院里,起了壇去年釀下的菊花酒,裝了兩小壇。安排冬晴將東西送去秦家,給秦青風(fēng)兄妹作為回禮。
秋高氣爽,云卷云舒,時間就在這藍(lán)天白云間平靜流過。
眨眼又幾日過去,期間云文清終于回來了一趟,陪她們母女用了一頓晚膳,又在府里宿了一宿,便匆匆趕回了戶部衙門。
這些天云逸寧一直待在家中陪伴母親,既沒發(fā)現(xiàn)府中異常,又沒等到薛娘子來信,心中不免焦急。正打算讓春喜去薛梅家問下進展,就見冬晴從外頭提著食盒匆匆回了來。
“姑娘,您吩咐婢子去買的云片糕,婢子買來了?!?
一進門,冬晴便笑著說道,聲音響亮,帶著雀躍。
直到外頭小丫鬟們被春喜悉數(shù)打發(fā)到別處忙活,她才立即從食盒中拿出一封信來,低聲稟道:“姑娘,婢子買糕點回來時,路上恰好遇到了小歲安,受了薛娘子的吩咐,來給姑娘您送信?!?
小歲安是薛姨兩年前走鏢時撿回來的乞兒。
云逸寧記得清楚,當(dāng)初那孩子差點就病死在破廟,是薛姨動了菩薩心腸,不僅請醫(yī)問藥將他救活,還在他哭著懇求要報恩時,收留了他。
像這樣受過薛姨恩惠的孩子,其實并不止歲安一個。
她記得薛姨就是這樣熱心腸的俠義性子,救過好些孤苦無依之人,有的幫著尋了好人家嫁了,有的引薦去了鏢局。
如今留在家中幫襯的,雖然只剩歲安一個,但這孩子知恩圖報,被教導(dǎo)得極好,行事本分又麻利,雖然只有十一歲,卻是個極讓人放心的。
她對這孩子印象很深,也真心喜愛,給他買過糖果,也親自教過他識字。
說起來,上回去薛娘子那里,她才剛從上一世回來,心里只裝著母親的事,一時都忘了留意這孩子。
想著,問道:“歲安他最近怎么樣了?”
冬晴展顏,“好著呢,就是婢子一段時間沒見他了,覺得他比以前又長高長壯實了不少?!?
云逸寧回憶了下小歲安的模樣,不覺彎了彎眼,隨即也不再多,低頭將接在手里的信拆開,緊接著,眉眼一下就被喜色填滿。
冬晴察觀色,當(dāng)即猜到什么,歡喜道:“姑娘,是薛娘子找到那人下落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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