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蒼梧神情篤定,眼神晶亮,魏鴻晏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么。
不得不說,這家伙傻是傻了點兒,卻強在想象力好接受度高。
這么天衣無縫的說辭,也真虧他想得出來!
說實話,如此高調(diào)吹捧之,他自己是肯定說不出口的。
不過出自他人之口,他要承認(rèn)也不是不能。
尤其是如此時刻,剛好省了他不少功夫,甚合他意。
魏鴻晏默默把自己備好的說辭吞回,清了清嗓子,面露謙遜,“我沒你說的那般清正,也絕非什么神斷手,不過王氏托夢求助一事,確實如你說那般?!?
是吧!他就說!
蒼梧又忍不住以拳擊掌。
魏鴻晏見了,不忘提醒:“蒼梧,此事離奇,你必須爛在肚子里,莫要聲張,以免落人口實?!?
蒼梧向來服從度極高,聞當(dāng)即收了笑臉,鄭重點頭應(yīng)諾,同時再不多。
主仆倆剛收了話,廨所的門就被敲響。
蒼梧得了允準(zhǔn),走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人,黑臉,豹子眼,一臉匪相。
這青衣衛(wèi)蒼梧認(rèn)得,名叫錢亮,長得比他壯那么一點兒,卻沒他高。
主子剛來那會兒,青衣衛(wèi)開盤口賭主子能呆多久,他可記得清清楚楚,這人當(dāng)時可是拿了身上所有銀子,押了三日。
雖說這人也不是押最短時間的那批,但對主子的愛搭不理,卻是青衣衛(wèi)里最明顯的。
誰料不多久,這人就被分到主子手下辦案。
后來有一回,他們隨主子一同去追拿向明會的歹人,結(jié)果這人在打斗中,差點兒就被對方的暗器射中命根子。
后來有一回,他們隨主子一同去追拿向明會的歹人,結(jié)果這人在打斗中,差點兒就被對方的暗器射中命根子。
幸虧主子及時幫他打掉了暗器,這才讓他得以繼續(xù)當(dāng)個健全男人。
只是主子為了幫他,胳膊卻受了不輕的傷。
那之后,這人突然找來,向主子表明忠心。
說實話,忠心不忠心的他還看不出來,不過這人每次辦事都還算兢兢業(yè)業(yè),也確實沒再跟主子對著干,算是主子進(jìn)青衣衛(wèi)后,收服的第一個得力之人吧。
不過再得力,也得力不過他就是了,尤其是身手。
不是他吹,若是換了他,那次他不但不會被暗器射中,還能把那暗器打回去,反把對手給閹了。
一兩息間,蒼梧便想了許多,最后不自覺挺了挺腰桿,同時又十分大度地主動打起招呼。
“回來了?”
看著面前人那一臉難掩的優(yōu)越感,錢亮心里不禁就堵了堵。
這人每次見他都是這副模樣,真是莫名其妙。
唉,也是,誰讓人家是從小跟著大人的親衛(wèi)?又誰讓自己之前張狂,毫不掩飾押了上峰三日滾出青衣衛(wèi)?
罷了,這人惹不起也躲不開,只能盡力搞好關(guān)系了。
錢亮緩了緩復(fù)雜心情,努力擠出個友善微笑,“我有事請示,不知大人可在?”
“是錢亮嗎?讓他進(jìn)來?!?
未等蒼梧說話,就聽屋中傳來一個略帶疲憊的清朗聲音。
蒼梧只好默默閉嘴,乖乖退到一旁,將人讓進(jìn)了室內(nèi)。
錢亮暗松一氣,不忘給蒼梧拱拱手以示感謝,待蒼梧也點頭回了禮,他才快步走進(jìn)屋中,在案牘幾步前站定,端正行了一禮。
“大人。”
魏鴻晏頓首,見他風(fēng)塵仆仆,關(guān)心道:“剛趕回來嗎?可用過飯了?沒用的話,先下去用些熱的再說?!?
錢亮怔住。
他在青衣衛(wèi)已有幾個年頭,一直摸爬滾打,又被調(diào)來調(diào)去,跟過幾個上峰,卻從無一人會在他出任務(wù)回來時,先問及他的溫飽。
所以,這就是高門貴公子的涵養(yǎng)吧?
嗯,也不對。
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接觸過高門公子,其中就不乏把下人當(dāng)狗的,像面前人這般的,有,卻極少。
錢亮心中動容,再一行禮,“謝大人關(guān)心,卑職路上已吃過干糧了。”
魏鴻晏點頭,沒再多,只目光掃過他干裂脫皮嘴唇,沒有多想就伸手在茶盤上拿了只干凈瓷杯,親手斟了熱茶,輕輕將杯子推到桌沿。
“天冷,先喝杯熱茶緩緩吧?!?
看著桌上冒著絲絲熱氣的茶水,錢亮再次怔住,不過這次不只是怔住,還頗有些難以相信地抬起了眸,恰好就對上了青年清正溫和的目光。
不知怎的,他竟覺得那冒著熱氣的茶水,似是被倒進(jìn)了自己心口,滾燙一片。
他忙垂下眸,下意識答了聲是,依上前,端起杯子,仰頭將熱茶兩口喝完,將杯子輕輕放下,抬起粗糙大手抹凈了嘴,重新退回去站好,緩了口氣,恭敬微彎下腰。
“大人,云文清的人已到了鶴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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