犯得著嗎?
心口一瞬的揪緊過后,林氏飛快緩了緩。當然,這不適她也只留在了心里,面上始終都努力維持著笑容。
只是開口時,她卻也沒有立即順著秦敬謙的話直接應(yīng)下,反而狀似才反應(yīng)過來般。
“夫君說的是那些靈芝啊,是了,我記得確實還有靈芝放在庫里,就是一時也忘了是一朵,還是兩朵,待會兒我去看下,再安排人將東西打包好。”
她模棱兩可著道,還特意點出了一朵兩朵的,心想著秦敬謙若是記得那事,聽了她這話就該改口說送一朵,甚至一朵也不送——
“應(yīng)是兩朵,我前幾日去庫房看過,夫人待會兒就叫人把它們包好,讓暖暖帶走吧?!?
話語傳入耳里,是林氏一貫聞之歡喜的聲音,溫和又平靜,然此時此刻,卻一下刺痛了林氏耳膜。
竟然
他難道是真的忘了嗎?
還是明知故犯?
林氏滿心不是滋味,寬袖下的雙手亦不自覺用力握緊,喉頭如有沙石,一時竟如何也吐不出那個“是”字。
“舅舅,這萬萬使不得。”
正在這當口,云逸寧已站起了身,匆忙道。
上首處的兩人聞,不約而同看了過去。
云逸寧飛快朝兩人福了福身,堅決推辭道:“舅舅,前陣子舅母才送來了許多貴重補品,一時實在享用不完。若我再拿靈芝回去,母親見了,必定是要斥責我的?!?
秦敬謙微笑著擺了擺手,“無妨,藥材不怕放,吃不完就先放在庫里。你也知道,你母親最是節(jié)儉,平日里斷舍不得在這上面花銀子。你就聽舅舅的,把靈芝拿回去讓她調(diào)理身子,讓她快些好起來,這才是真正為了她好。她若問起,就說是舅舅硬逼著你拿的,讓她只管來找我罵。她素來不愛惜自己,我正愁沒機會說她呢?!?
“可是——”
云逸寧繼續(xù)焦急推辭,林氏終于開口笑道:“你舅舅說得對,你母親不對自己上心,你做女兒的,理應(yīng)多替她上心一些才是,你就聽你舅舅的,別再推辭了。”
說著,又狀似想起了什么,轉(zhuǎn)過去望向秦敬謙,溫婉一笑,“夫君,暖暖難得來一趟,今日咱們一家人便一起吃頓便飯,好好聚一聚,您看如何?”
秦敬謙見妻子賢惠,目光贊賞,笑容漾開,“甚好,為夫亦正有此意?!?
林氏又恢復(fù)了往常模樣,歡喜著一撫掌,“既如此,妾身這便下去安排?!?
云逸寧心中掛念母親,同時也想趁著父親不在多找找線索,心中為難,面上也不覺露出難色。
“舅舅,舅母,近日外頭不太平,我出門前已答應(yīng)了母親,說是送完香丸就回府的。我擔心晚了母親會擔心,還是早些回去的好,請恕甥女無法留下用膳了?!?
林氏一怔,也想起了最近青衣衛(wèi)搜查向明會副教頭之事,一時不知如何勸說,轉(zhuǎn)頭望向自己夫君。
秦敬謙自也想到了這一層,看了眼外頭天色,想了想,還是爭取道:“沒事,這眼下也快到午膳時辰了,吃完飯再回也耽誤不了多久?!?
林氏見狀,忙幫腔道:“暖暖,就聽你舅舅的,咱一家人簡單吃頓飯,舅母這就去安排,要不了多久。至于你母親那里,我這就安排人去給她傳個話,告知她你會用過午膳再回,好讓她放心?!?
這安排細致周到,秦敬謙很是溫柔地看了妻子一眼,目光中透出感激。
林氏心中殘存的郁氣,頓時就被夫君這一眼看得消失殆盡,不覺又愉悅起來。
隨之看見外甥女眉目間的猶豫,想著夫君想好好招待外甥女的心情,便又繼續(xù)補充道:“再說了,不是還有四時齋的事情嗎?這下難得你舅舅回來了,你剛好能聽他給你說道說道,急著走什么?”
秦敬謙今日也的確打算跟外甥女說這事來著,聞忙笑著點了下頭,“就是,這事可是你先發(fā)現(xiàn)的,你就不想知道后續(xù)?”
聽著這一連串挽留的話,云逸寧一時也再難開口拒絕。
說實話,四時齋的后續(xù),她剛剛雖從秦青婳那里聽了一些,但秦青婳畢竟沒有親自處理那些事情,其中很多細節(jié)都知之不詳,說的都是大概。
正好母親也一直惦記著這事,只是怕打擾舅舅他們,才不好急著派人來問。若舅舅愿意細細說來,她自然想多了解一些,回去也好告訴母親,讓她安心。
再者,單照她以往的性子,遇到如此情景,早就同意留下了。若她這會兒還要執(zhí)意推辭,實與之前的自己反差太大,難免會引起對方懷疑。
想著,記起今日剛到那會兒,舅母看向自己時那一閃而過的審視目光,她便也沒再多,笑著道謝應(yīng)下了邀請。
林氏見她終于同意,忙笑著道了聲好,又轉(zhuǎn)向秦敬謙道:“那夫君就先跟暖暖在這里聊著,我這就下去安排?!?